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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渗入脉络,缓缓流淌。

    电梯的上升失重感并没有那么严重,可沈初月眼睁睁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总感觉被重锤戾然敲打。

    当她再一次望向邱霜意时,面前人的唇角却在不经意间上扬。

    到达会客别墅的最顶楼时,唯有一间房间。

    邱霜意自然扣下门锁,恍然一片澄澈亮堂。

    室内也算是宽敞,但仅仅是放置各种书架,一张沙发、一盏投影仪。

    足够阳光落在光滑的地面上,透过实木柜上的栀子花,撒下淡淡的影。

    最靠近窗户的视野敞然宽阔,往近看,凌阳这座城市的蜃楼高耸。

    往远看,一望无际的江景,盘旋的高速通道像极儿童科技绘画上的弯曲线条。

    邱霜意回头望向她,语气间几分兴奋:“你一般喜欢什么,水彩、油画、还是素描?”

    沈初月还没想好回答,邱霜意又笑说:“我不懂这些,你要是缺什么,找阿萨,有报销。”

    她走到窗边,那是有一大块空余出来的地方,像模像样比划着画架的高度,又有些窃喜观察沈初月的神情。

    “到时候这边放画架和颜料台,到时候你可以自由创作。”

    随后又快走几步在书架边,指节游动在各种颜色的书脊上,纤细眼睑弯弯:“还有这些书,想看都可以拿去看。”

    沈初月安静凝望她,也不知道是阳光过于温暖,照得人变得大胆起来。

    此刻的邱霜意,才是她认识的邱霜意。

    她轻声唤着:“邱霜意。”

    “怎么了?”面前人顿时问道。

    “没什么,就觉得——”

    沈初月笑容舒展,“你好像又回到了十六岁的样子。”

    “是吗,”邱霜意倒是觉得有意思,回头问道:“我十六岁是什么样子?”

    沈初月靠在窗边,阳光将她温得暖烘烘的:“不知道,但我还记得你说的傻话。”

    “我说过什么话?”邱霜意一脸茫然,倒也没有尴尬。

    而只见面前人半开玩笑打趣,沈初月才发觉,这场游戏,可能只有自己当了真。

    沈初月唇角微微下弯,空气霎那间没了声。

    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扬起笑。

    是自嘲。

    「很可笑吧,我将我的错误命题压制在她身上,她为我背负上莫须有的罪名。」

    “你说过的,”

    沈初月垂下眼,记忆中还是那场清雨,落在绽裂成蜘蛛网般的玻璃上,空气变得潮湿。

    那晦暗狭窄的空间内,只有邱霜意的双眸最为澄澈。

    她有那么一刻,感觉唇间被蒙住一层浅纱。

    彼此的种种,在这一秒是充斥陈旧卡顿的、生锈机芯的闹铃。

    是痴爱糖水后,反复生长出来的龋齿,难以拔根,黯然自痛。

    “你说过……”

    沈初月声音压到最小,从唇间滚落,尾声模糊:“和我结婚。”

    即使她从来没有相信过邱霜意的这句话。

    又为何要在这一秒,自欺欺人。

    「可这是我唯一的,能够记住她的方式。」

    第 24 章

    真心话以玩笑语气说出来的,是沈初月的擅长。

    “逗你的。”

    沈初月的笑脸,短暂又随意,“你看把你吓得……”

    笑得弯腰腹疼,生理性的泪滴湿润眼尾,可她偏偏不敢抬头。

    自嘲玩得起却输不起,迟迟不忍看向邱霜意此刻的双眼,那是比凌迟一万遍还要折磨的存在。

    “是啊。”

    清浅的声线止住了沈初月的笑声。

    稀疏的雨水落入本该平静的潭面,惊起层叠的圈圈圆圆,是无名状的、细微的勾情。

    “我还记得。”

    邱霜意靠在实木书橱旁,声线细腻不张扬。

    眼中泛起轻柔的笑,水淋淋的痴迷。

    有人诧异,自有人熟稔。

    邱霜意的眉眼舒展出令人意乱情迷的弧度。

    “等你哪天想和我结婚,我随时欢迎。”

    多狡猾。

    说得轻松,轻松得像是来往半山,简单得像将小石子踢入浅潭中,悠然自得打量水面。

    「邱霜意,人是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

    沈初月唇齿间碰撞发出短促的音调,她的指节缓缓弯曲,攥着裙面发皱。

    可下一秒却笑容盈盈,脱口而出的是:“好啊。”

    “等我哪天赚大钱,连同半山、三无,”沈初月的眸光锁定在邱霜意的身上。

    玩笑话要说得自然才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她晃了晃手指:“连同你,都收入我的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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