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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沈初月轻声细语。

    “有什么副作用吗?”

    “不知道。”

    不知道,是沈初月唯一能回答的答案。

    此刻,彼此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好奇怪。」

    「我明明还没有手术。」

    「可她就还是会觉得我好疼。」

    “那,能不能不做这个手术?”

    邱霜意的问题,让沈初月感到这人太天真了。

    天真地有点傻。

    傻得可爱。

    沈初月鼻尖酸楚,拉住邱霜意的手腕,近在咫尺的温度逐渐上升、逼近,顺着她手背的骨节脉络蔓延。

    可最后又快速抽离,让邱霜意抓了空。

    「我想让她愧疚。」

    沈初月分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可却滚落出哽咽。

    “我不做手术,难不成你娶我?”

    「然后永远记得我。」

    她自然是打趣面前人,欣赏着邱霜意一丝不苟的面容,沈初月的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

    真诚的声线随空气的颤动,最终落入沈初月的耳。

    邱霜意目光坚定,毫无犹豫吐出两个字。

    细微的涟漪,缓缓泛起圈圈圆圆。

    “好啊。”

    遽然,黯淡的光线遮盖住纤薄的面容,沈初月连笑的样子都快要挂不下去。

    而邱霜意最真挚的双眸,摄人心魂、清澈,使得在看不见的暗处恍然颤动出几十只的蓝蝶巨翼。

    邱霜意很认真说:“我和你结婚。”

    沈初月愣在原地,唇齿在不经意间张合。

    窗外的雨变得细碎,将眼尾洇湿得潮润。

    嘀嗒……

    嘀嗒嘀嗒……

    「我终于听见了装在我身体里的,」

    「那机芯生锈损坏,却尚且还能行走的闹铃。」

    第 20 章

    瞳孔冷色调蒙灰,平静与邱霜意对视。

    沈初月右手的指甲渗入左手的皮肤上,绯红狰狞的抓痕像流浪线浮动摇晃。

    「她极力以一种极为拙劣的方式想要挽留我,」

    「可我暴露在空气中的溃疡却更加灼痛。」

    沈初月细微抬起长睫,眉眼间是一畔淡然的盈水。

    她双唇碰触,缓慢而吃力,就连舌根都变得苦青泛涩。

    沈初月自认为这是一场安慰太过于卑劣险恶。

    “你说你和我结婚,你要是骗我的话……”

    从唇角落下的字句皆是带有郁悒,沈初月瞳目纤薄,看不穿邱霜意的目的。

    “总有一天,我也会和你玩把戏的。”

    —

    一阵强烈的酸疼袭来,攀缘脊梁融进骨髓。

    一滴猝不及防的、透明的冷汗滑落在额前,打湿了碎发。

    沈初月霎时猛醒,反复叹了几口凉气才有所缓和。

    指节微曲,勾住了柔丝布料的棉被,空气间萦绕细致轻柔的花香,融合了几丝雪松的坚实沉稳。

    床边小夜灯光轻缓,窗边月色莹白皎洁,落在实木地面上像是盖过一层淡纱。

    “半山”的logo随处可见,沈初月趿着拖鞋,一只手捋起额前的秀发,起身倒了杯热水。

    缓缓走近窗边,发丝在月光中描摹出光影。

    夜来降温,在通透的玻璃也会结上浅薄的水雾。

    她缓缓用指腹在玻璃上随意勾画着,展现出一只蝴蝶的翅膀。

    这么多年,沈初月好似总记不清,当时十六岁邱霜意听到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表情。

    只是那时候的沈初月,翘盼面前人施舍的淡然笑意,对自己尚且欺骗性地说一句不是玩笑。

    那也足够。

    但十六岁的邱霜意并没有如此。

    沈初月的指尖在窗面随意浮动,逐渐随心所欲。

    最后在玻璃窗间留下尚且清晰的三个字:邱霜意。

    略微跼蹐而细致的笔画,透过月光,与她的视线平起平坐。

    在半山庭院那天,邱霜意正刚好谈起袁时满,却被前来的袁时樱止住。

    后来那两人又谈起工作事务,再也没有人敢提起那个熟悉又疏离的姓名。

    沈初月当天也问过阿萨,可阿萨只是摇了摇头,说她也并不知道此事。

    沈初月明白了,有些问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