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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蓝莓味的果酒刚一入喉,就霎时在味蕾上炸开。

    酸涩又有强烈的酒精气泡,刺激着理智的每一条神经。

    她没有喝过这种酒,只是觉得比之前喝过的那些劣质的酒精好得太多。

    窗外晚霞早已褪去,留下皎月悬挂枯枝头,细微弧度是一道淡然的吻痕。

    延展不可言说的秘密,与黯然滋生的情愫。

    邱霜意抬起眼,平静注视她饮酒时吞咽的线条。

    太过于张扬,诱人采撷。

    邱霜意知道内心深处什么在灼烧,不经意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可面前人恍惚间是住在海面,波光粼粼的月影,看不见她滚烫的,快要跃然纸上的火舌。

    “谢谢。”邱霜意最后低声说两个字。

    仅仅是两个字,用去了她所有力气。

    或许是生理期独有的坠痛感拉扯,又或者是这几年未见的若即若离。

    这让邱霜意的理智变得恍惚,影影绰绰,又碾转复明。

    邱霜意很清楚,她们彼此之间有一条沉重的分割线。

    她看着沈初月一口气将酒罐抬起,又见她喝得太快,呛得咳嗽,眼尾绯红。

    “但……”

    邱霜意不禁调侃:“这么喜欢喝别人剩下的酒吗?”

    “想尝尝。”

    沈初月不慌不忙,用手腕抹去剩余的酒渍,蓝莓酸甜覆盖住酒精的猛烈。

    “怕你偷喝,然后痛经。”

    她语气太过于平常,没有任何慌张。

    沈初月握着酒罐,向邱霜意的方向抬手敬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酒罐,果酒在铝制罐中发出细微哗啦声。

    明明那声响不算喧嚣,那此刻喧嚣的是什么。

    身后的落地窗将沈初月的背影反射,只要她轻轻摆手,她背后那只半翅蓝蝶纹身也在煽动翅膀。

    湛蓝的,栩栩如生。

    一点点摆动,预示方寸大乱。

    邱霜意没想到面前人的回应这么利落,竟然让她有那么一瞬诧异,可随后邱霜意嘴角露出不太清明的笑。

    “借口。”

    邱霜意的声线轻飘飘。

    沈初月不认输,眉眼露出几丝倔强,偏要噎她:“可你又不会介意。”

    那话还未落地,她将最后一口酒饮尽,顺手将空罐丢入垃圾桶中。

    力度不小,当酒罐丢入时,发出哐当巨响,那垃圾桶还被迫转了两圈。

    邱霜意才意识到,面前人有些情绪了。

    沈初月耳根泛起薄红,双眸亮晶晶的。

    指节扣住桌角,能看得很清楚突出的青筋。

    她自诩懦弱悲切,但只有面对邱霜意,真正的反骨才能露出水面。

    那是沈初月浑身上下,最硌人的,唯一的硬骨头。

    耳边回响起前几小时阿萨说起的那些客人姐姐们,定是来找邱霜意。

    —“邱姐,袁姐问你今晚要不要去……”

    阿萨口中的那些姑娘,和邱霜意,又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对谁,都不会介意吧?”

    沈初月唇角抽搐,想说的话瞬即脱口而出。

    她忘了覆盖住尾音的颤抖,弥散在空气中清晰显现。

    能和自己同吃一颗草莓,同喝一瓶酒,邱霜意都没有任何意见,做到如此坦然。

    却坦然得让沈初月害怕。

    那么面对其她女孩呢。

    她害怕此番只是一场闹剧,一场只有沈初月在认真的闹剧。

    她不在邱霜意身边的那几年,邱霜意也是这么坦然面对其她姑娘吗。

    有点生气,有点局促,还有点……

    沈初月愣了愣,停顿半刻呼吸。

    还有点忮忌。

    或许比一点还多一点,酒精顺着神经攀缘,占据、吞噬最后的念想。

    那不能见光的、胜似暗物质的情愫,潜伏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暗藏得染潮发霉。

    让她不由自主,让她变得贪婪。

    好奇怪,沈初月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感受。

    偌大的会厅内,窗外风声穿堂,刚洗净的玻璃杯还挂着水珠,晶莹剔透。

    邱霜意双眸平淡,泛起涟漪的潭水。

    她缓缓起身,将热水袋放在沙发上,走到沈初月面前。

    “不是这样。”

    “我从来没有和别人。”

    词句从邱霜意的齿间滚落,太过于轻柔,似乎是呢喃的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