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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时期被房东坑骗,房租还未到期却将她所有的行李丢在门外。

    工作偏偏也不顺利,反复在被无良老板责任推来推去。

    后来她回到家中,却在邻里落了一句:你这么蠢,也活该被骗。

    如今二十二岁的沈初月能重新遇到邱霜意这个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说得对,我想钱想疯了。”

    “我要是有钱,我就可以去最好的医院,挂最贵医生的号。我要是有钱,我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从十六岁就开始有打不完的流水工。”

    沈初月泛起嘴角笑意,喉间翻涌,却过于隐忍与苦涩:“我十六岁的愿望,是能好好睡一觉。”

    目光不能触及的深处,沈初月并没有看见邱霜意的眉眼微皱,遭受绞刑的心脏,剧烈、持续疼痛着。

    邱霜意正想启唇说些什么,可沈初月并没有给她留有周旋的余地。

    “算了,我说的这些……”

    沈初月拍拍浴袍,缓缓起身。

    恍惚间,一种陡然失重的错觉占据理智,她其实更想说的是:

    「你看,我面对生活,并不怯弱,我见招拆招。」

    「我依然热爱生活,其实我,还挺勇敢。」

    可后来她也没多看邱霜意一眼,头也不回:“都忘了吧。”

    留有邱霜意一人,独坐在月光的清辉下。

    回到房间,沈初月快速锁好门,拉好窗。

    她擦了擦眼尾欲落的泪,没有任何哽咽,没有任何嘶吼。

    如此平静,角落里枯萎的花瓣,凋零得悄无声息。

    片刻,敲门声又响起,邱霜意语气比之前更加温柔,也多了份小心翼翼:“明天早上有自助的早餐,要记得吃早餐。”

    她知道沈初月或许心里有些不安,随后补充道:“免费的。”

    —

    可当邱霜意早晨刚走到餐厅大堂内,沈初月顿时拦住她的路,从身后取出一件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在邱霜意面前。

    邱霜意并没有接过,只是面色有些疑惑:“这什么?”

    “算……房租吧。”

    沈初月磕磕绊绊,但还是坦然承认:“我没有家可以回去了,这些是我身上全部的钱。”

    沈初月很认真说道,字字咬得清晰:“我想留下来。”

    她真的想留下来,她不想回到曾经过街老鼠般的生活。

    “可我这边一晚最低两千,你要是不够钱怎么办?”

    邱霜意平和冷淡,偏偏想要逗她,随后向前一步,彼此的间隙被拉近。

    她微微靠近沈初月,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不给沈初月留有一线生还的可能。

    “你打算用什么赎给我?”

    邱霜意选择站在与沈初月对立面的两端,此间的距离泾渭分明。

    “我……”

    沈初月垂下眼,焦虑皱眉,语言逐渐模糊不清:“我想先欠着,到时候我找到工作,我一定……”

    落地窗外的枝叶荡在风里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阳光落地,恍惚温柔。

    而邱霜意扑哧一笑,眉眼舒展,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耀眼:“开玩笑的。”

    “没那么贵,又不是金子做的。”

    她的指腹感受信封,很薄很薄。

    邱霜意毫无犹豫将信封拆开,才发现五张红色钞票。

    她顿了顿,取出其中两张。

    “住两个月,够了。”

    邱霜意随后将信封归还给沈初月,指节夹着那两张钞票,在沈初月面前晃荡几下。

    “两个月,也够你找份工作吧?”

    沈初月听出了话里的松动,她攥紧了衣角,“等我有钱我一定……”

    “我不缺钱,也不着急。”

    邱霜意漫不经心,“去吃早餐吧。”

    沉默在空气里漫延了半晌,沈初月才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餐厅大堂的方向走去。

    在角落目睹全过程的阿萨一脸疑惑,偷偷走在邱霜意身边,打量着她手中的那两张泛起旧黄的红钞票。

    阿萨抬头问道:“邱姐,你都不在意那钱了,为什么还要收两百块?”

    “那是保护她倔得要死的愧疚心。”

    邱霜意笑容缓缓消散,浅浅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