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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玩玩,反正咱们也挺近的,不然我家两个人都挺清冷的。”

    “这话应该和很多人说了吧?”洛木俏皮地歪着头,戏谑开玩笑的语气打量那人。

    想象那些玩世不恭的浪子,约三五酒肉朋友一起在充斥富贵与名利的物质需求里醉生梦死。那些情节片段,讲真的很难将这些安放在面前这个女孩上。

    “这都被你发现了。”

    其实洛木不知道,那是晏清竹第一次邀请人到家里做客。

    两人缓缓走在沿边马路的红墙小路,红墙从里透外的绿植铺满墙头上小栏杆,复古中带有绿色生气。可夕阳余晖,甚有生命灯枯的凄美感。

    红墙的尽头,便是分岔口。

    “这边转弯,再走十几分钟,就到我家。”洛木指着北路的小道,给晏清竹介绍。

    “南茗?”晏清竹也推测出通往的小区,不禁一阵唏嘘:“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居住的地方。”

    南茗,比起阅世的名气倒是低许多,但依然是这里许多中层偏上的资产阶层退一步的不二选择。

    洛木生性敏感,不知是考虑过多,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说不上的压迫感。

    “小时候农村拆迁,赶上这福气。”洛木随便做了个解释应付。

    但洛木太明白了,若没有赶上这福气,她将不知在哪里流离失所。这一路都是苦过来的,不曾尝到什么甜头。

    小时候就连儿童节都没有廉价糖果吃,去偷吃家里的白砂糖,都要被一顿挨揍,被晾在门外跪着一天一夜。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里,对甜味都带有难以言表的恐惧与厌恶。

    “那我先走了。”洛木正准备转弯时,顿了顿,便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那人,目光细腻若水,不带一丝杂质。声音微微颤动,但是晏清竹确实听清楚了。

    她说:“你和我想象的样子,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你也是。”晏清竹神情淡然,毫无负重感。却带着一丝似时隔许久的老友,再次重逢却发现物是人非的沧桑感。

    晏清竹挥手告别,望着那孩子归家的背影,大喊一声:“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

    “好!”洛木没有停下步伐,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但这次她没有回头。

    那孩子的背影渐行渐远,而晏清竹却依旧驻足在原地。

    听着来往车辆的鸣笛声,学生归家的嬉笑声,路边小贩的吆喝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错在一起,这世间显得格外热闹。

    晏清竹低下头,沉默一会,又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那些鬼画符似的数学思路。

    响亮的声响。

    一个巴掌恶狠狠地打在她自己的脸上。

    没想到自己的手劲这么大,这个巴掌打得头脑有些眩晕,摇摇晃晃地跌靠在了红墙边。

    她将头低得很深,压着声骂了一句:真特么的不会说话。

    真是个废物。

    —

    洛木踢了踢路边的石子,从校服口袋中掏出门禁卡。在不同的光线下呈现不一样的图案,而这精致的透卡是父亲专门定制的,似乎只有高等楼房才能享有的待遇。盯着卡许久,却总觉得“南茗”的字样显得格外刺眼。

    总提醒着她的身份与这里格格不入。

    可又是确确实实属于这里。

    洛木将门禁卡在通道感应,自动的隆重玻璃大门响起“欢迎回家”四个大字。一旁值班的管家会敬礼示意恭贺回家。安放在旁边绿植随处可见的小音箱会自动播放纯音乐。

    就连等候室都有几十样价值不菲的茶品免费提供。警务处永远都用人站岗值班,这里人都开玩笑说这座城市三个地方最安全:第一是银行,第二是阅世,第三才是南茗。

    真讽刺。

    回想小时候,家里的铁门永远都不用锁,因为就连常年盗窃的小偷都知道洛家人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值钱的。

    不管是物,还是人,都毫无价值可言,一文不值。废物却总想赚大钱的老爹和他的疯癫又天天讨吃讨喝的女儿,对于乡人来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像及了从咽喉中吐出的唾沫,外人看了都要嗤之以鼻。那时候的洛木,不过是像爬满蛆的腐肉,从泔水中打捞出来的剩菜,永远只配站在最阴暗潮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