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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泡在图书馆里,饭吃得不多,觉也睡得不多。

    课外兼职停掉了,娱乐活动通通取消,只偶尔和存真出去转一转,存真也很忙,她暑假开始实习,没日没夜加班熬夜,还要兼顾学校作业和各大比赛,有时早上发个消息,第二天下午才能收到回复,不知道过得是哪国时间。

    这几天,她正跟着团队在海岛出差,大冬天手背晒成巧克力色,腿上被不知名蚊虫咬了二十多个包,发到朋友圈,吐槽工作环境恶劣,牛马小队全部工伤。

    她在公司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偶尔更新的朋友圈开始出现越来越多梦章不认识的人,而梦章仍旧停在四四方方的图书馆里,路过卫生间,听见里面传来痛苦的嚎啕:“你能不能别逼我了!你知道我每天就睡几个小时吗!”

    就业环境不好,考研人数再创新高,应届毕业生即将突破一千万......

    每天、每时、每刻,学生们被这些新闻围绕,整个学校都被大海淹没,人们在水里窒息。

    存真偶尔打来电话,叽里呱啦讲着工作上的烦心事,职场的事情千头万绪,要讲明白一件事,先要介绍八九个出场人物,前情提要十分钟起步,半小时后才能进入正题。

    有时她说着说着会突然顿住:“我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不说了,你快看书吧。”

    梦章回复:“没事,你说。”

    存真的电话,让疲惫压抑的备考生活得以中场休息,每每和她说些什么,梦章便能从看不见光亮的大海浮上水面,短暂喘息,但是慢慢的,存真的消息还是越来越少。

    存真不敢打扰梦章学习,拨通电话前,她总是担心,梦章是不是在上课?这个时间她是不是要休息?

    梦章也不敢打扰存真工作,她不知道她是否下班,不知道她吃饭时要不要抱着电脑做PPT。

    明明只是摔伤胳膊,走起路来却半个身子都很痛,梦章没心情吃饭,也不想去食堂人挤人,干脆回宿舍。舍友们进进出出,看见她,忽然声音放小,每一个都在问,有没有好一些?她点点头,没事,开了药,医生说让静养。

    她们并非关系不好,只是梦章不擅长表露自己的情绪,遇到事情,总是忍着。

    对于梦章来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哭一场诉了委屈又能怎样呢?身边的人还要费心安慰,只会更麻烦。

    索性什么也不说。

    带回来的药就放在桌上,舍友们都能看到,但谁也没有多问,距离考试只剩下最后一周,大家都很清楚,这个时间受伤意味着什么。

    “没事就好,那你有事就喊我们,我刚下去打水帮你也打了一壶,哎对了,橙子要喝奶茶,梦章,你要不要一起?”

    舍长小心询问,梦章摇摇头,勉强送出一个笑。

    存真好久没有发来消息了,她打开她的朋友圈,吐槽工作环境那条已经删除,最新一条是前天夜里十点——不是说新中国没有奴隶吗?

    然后是上周三凌晨两点——人怎么能下班呢?人就该死在工位上。

    再往前,就看不见了,她的朋友圈改成了仅一个月可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存真的实习还在继续,因为每晚必须回校,所以和领导打了招呼,可以按点下班,然后在宿舍加班。

    于是梦章常能看见她深夜或是凌晨的抱怨。

    舍友下楼拿外卖,过一会儿抱着一大袋奶茶进门,最后一杯插好吸管递过来,没等梦章开口,抢先说:“套餐,这么买比单点划算,就三分糖,你长点肉吧,不给我们活路啦?”

    大冷天送过来,奶茶仍是热的,加了紫米燕麦红豆布丁珍珠,哪里是奶茶,这是一杯粥。

    她没吃饭,舍友都知道。

    “喝的干干净净听到没,你休想背叛大部队,要胖一起胖,咱408同甘共苦。”

    自从开始备战考研,梦章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不知是睡眠不足还是饮食不好,这一年里她断断续续一直在生病。

    吃了药,精神就不太好,容易困倦疲累,注意力不集中,而进度一旦落下就要靠时间弥补,自然只能熬夜,熬夜又伤身,所以每次生病,总是十天半个月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