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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考,听说前一百名要分到卓越班。”

    梦章忽然想到,存真考不进前一百,但她可以考出去。

    “啊?那你要去卓越班喽......哎呀没事,到时候我天天去找你呗。”

    她不去。

    四楼、五楼、普通班、卓越班。

    不远。

    但是。

    “我想和你一个班。”

    她要和她一个班。

    梦章提心吊胆许多日,暑假末尾忽然得到消息,不仅补课期间没有模拟考,连补课都取消了,听说是有人举报,教育局抓得严。

    消息下发,存真哀嚎:“啊?什么!”

    “不好吗?”

    “好是好......哎呀就是......”

    存真难以言说自己怀揣的小小期待,往年的作业,她都是胡乱应付过去,有答案的抄答案,没有答案的乱填一通,今年暑假,她真的有更努力一些,十几本习题册,外加二十三套卷子,都是她一笔一划认真写的。

    她心里有一点微弱的希望。

    一点点......或许可以试一试的希望......

    因为上学期末糟糕的分数。

    因为想要开个好头。

    因为有人和她说,我想和你一个班。

    不好吗?不分班不好吗?存真不说,梦章便无从得知她失落的来源,她要读懂她的心,只能猜测,而猜测最易被想象力裹挟。

    她想要分班吗?为什么。

    自然不是因为她可以去卓越班,那究竟是为什么?

    或许......

    梦章低垂的手忽然被人握住,用力摇了摇,存真煞有介事地看着她,一如高二那年:“那我们高三也在一个班啦,梦章同学,请多指教。”

    没有或许了。

    高三和高二并无不同,她们照旧是同班,照旧是同桌,学校照旧按照考试排名自由选座位,无论分数是多少,梦章的同桌永远都是存真。

    自然也有朋友邀请:“真真,这次我们坐一起吧。”

    便会有人笑着拉走她:“真真要和梦章坐的。”

    “为什么?”

    “她们就是要一起坐啊。”

    为什么呢?梦章也问过,你为什么,每次都和我做同桌呢?

    “嗯?”存真忽然靠近,狐疑地盯着她看:“怎么,你不愿意啊?那你想和谁坐?梦章,你有情况,你移情别恋!”

    人能不能永远十八岁,永远留在高中,留在这间教室,留在同桌是纪存真的靠窗第三排。

    她并不要她的答案,有人喊,就跟着飞出去,过一会儿又飞回来,不知道从哪得到两块糖,塞给梦章一块。

    不看她,只看糖:“其实有很多人想和你坐一起的,只是她们知道我要坐,所以就让给我啦,你可抢手了,知道吗?”

    按照成绩选座位,看似成绩越好,优先权越大,实则担着落单的风险,等待被选择总是让人煎熬,好在有存真,存真会主动牵住她的手——这次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好不好?这个季节适合晒太阳!

    梦章不在乎别人要不要和她坐,最好都不要,只有存真要。

    人能不能永远十八岁,永远怀揣这样微弱隐秘的守护,没有誓言,没有承诺,但彼此默认,直至永远。

    她晒着存真挑选的阳光,点点她的错题:“这道题我讲过。”

    “有吗?”

    “有,昨天下午讲过一遍,周一上午讲过一遍,上周四......”

    “好啦。”存真伸出手,隔空握拳:“我握住你的嘴啦,不准说了。”

    梦章乖乖闭嘴,低头在纸上写:“那我怎么讲题?”

    这句话不知为何戳中存真的笑点,她笑倒在桌子上:“梦章,你可爱死了!”

    人能不能永远十八岁,说口水话,做口水事,因为莫名其妙的对话开怀大笑,流出满分幸福的眼泪。

    梦章总算读懂那些东倒西歪的快乐,在十八岁。

    她记得许多关于十八岁的事情,记得她们上学路上总会遇到小狗,存真要和每一只打招呼,喊她自己起的名字,奥利奥、雪球、驴打滚,也不管人家到底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