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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但,你能劝说任何一个在这些事件发生之前的我,让她们都相信未来是无关紧要的么?”

    “真是高傲啊,”方荷尚未回答,她却已作了总结陈词,眼里挤着讥讽的笑意,刘海和垂下来的校服拉链又遮住了它们,“用一个已经注定的结果,试图做无谓的疗愈吗?”

    不,不是这样的——方荷拼命地找出更多的话题来做解释,但总是失败。这甚至算得上是一个矫情的开头,如果不是她,“方荷”本可以自己消化这些情绪,所有她预料到未来会是完成态的情况,都终有一天会在既定的时间兑现。

    她不可能克服对未知未来的恐惧,从一开始方荷就完全错了。她以为她能够说动“方荷”,理解“她”,毕竟世界上没有比她们更加亲密无间、知根知底的人了。

    可“方荷”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抵触,恍惚间方荷觉得自己正在变成她当年最讨厌的那一类人,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对尚在搬运食物的蚂蚁们指手画脚。

    “你觉得结果已经注定吗?”半晌,方荷听见自己有点哑的声音。

    “是啊,”“方荷”低头看了眼表,又瞥了一眼食堂所在的方向,“你不会不知道的,我一直是决定论的信仰者。”

    “如果我是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方荷缓缓跟上她的思路,“我会去超市买零食当晚饭。”

    “熟食窗口已经取缔好几个月了,”“方荷”偏过头,“校超也不让卖方便面、自热米饭和薯片,现在只能买到校服、冰淇凌和酸奶。”

    ……还真是她们学校一贯的作风。

    “我对此十分不满,但无奈无法战胜在学校开超市的校领导亲戚,”分享起考试之外的事,“方荷”饶有兴趣,不无遗憾地一摊手,“只能选择向卫生评级不合格的校领导亲戚承包的食堂妥协。”

    “言归正传,”方荷叹了第无数口气,深觉和高中生打交道不容易,尤其是临近高考的高三生,“我好像是来安慰你的。”

    “虽然不清楚你的动机是什么,但我的确不像是会接受陌生人安慰的那一类人,”“方荷”对食堂的饭实则也没什么渴望,卡着点不过是为了减少排队浪费的时间,真要说急那倒也可以不急,“或者……你是想回过头告诉我,其实我最终会成为可以将过往以一种云淡风轻的方式讲出来的获利者?”

    “你想知道那个答案吗?”方荷盯着她的眼睛,这会儿她已经将刘海拨到一边去了。

    “……不了,”良久,“方荷”终于在这场漫长沉默的对峙中败下阵来,“不要告诉我。”

    “我想你过得并不好,”“方荷”垂眸,无意识看着足球场上来回跑的同学,“所以,不要告诉我。”

    “好吧,”方荷无声地笑了,但梦境本身的意志仍旧促使着她说出后面的句子,“你有想好要选什么专业吗?”

    “专业?”“方荷”的面上短暂出现迷茫,但那只是一瞬,“大概会多放几个文史哲在前面,偏人文理论的就好。”

    “如果,”方荷抿了下唇,“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选了你刚才提到的任何一个专业,之后的路都会走得很艰难,甚至可能完全与最初的理想背道而驰,直至十年后你也仍旧为此痛苦着,你还会做这样的选择吗?”

    “为什么不呢?”出乎意料的,“方荷”这次答得很快,“如果我规避了其中一条痛苦的道路,这并不意味着我一定会走上一条相对快乐的道路。”

    “但至少这一条是痛苦的,这已经得到证明,”方荷指尖扣紧了台阶的石面,几乎是咬了一口唇肉,在梦里她感觉不到痛,“为什么不能将这被验证的结果纳入考量呢?”

    “我说过了,我也有可能开到更坏的结果,”“方荷”淡淡地说,“你打开薛定谔的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猫,你为此感到懊悔——抱歉,我不确定你是否后悔,请容许我做这样的假设;但如果你不打开薛定谔的盒子,就永远不会知道猫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