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段回忆里可以随意的走动，比起看那条小鱼，她还是更喜欢跟着活泼开朗的栖梧一点。

    那日的海色从清晨起就透着诡异的灰。

    栖梧把刚晒好的渔网叠在院角，又往小水潭里撒了把新鲜的磷虾，看沧甩着尾巴追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串父母临走前给她编的贝壳链。

    按路程，他们今日该到了。

    村口突然传来喧哗时，她正蹲在潭边数沧新长出的鳞片。跑过来的渔民浑身湿透，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栖梧！你爹娘……他们的船在前面海域没了！”

    栖梧的手猛地顿住，沧似乎察觉到什么，用头顶了顶她的手背，却被她无意识地挥开。“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被海风吹散的蛛丝。

    “他们遇上了那只深海巨蛟！”渔民的声音发颤，“有人看见他们的船被掀翻，为了杀掉那只巨蛟潜入深海……海面浮上来的，只有你娘的那面铜镜……”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栖梧猛地站起来，腿撞到潭边的石头也没觉出疼。

    她转身就往海边跑，靛蓝色的裙摆扫过石阶，带起一阵风。

    “我去找它。”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里烧着骇人的光，“我爹娘在的地方，我去接他们。”

    “不能去啊！”几个老渔民扑上来拉住她，“那畜生厉害得很，你去了也是送死！”“你爹娘最疼你，怎么舍得你出事？”

    拉扯间，她的贝壳链断了，白色的贝壳滚落在泥地里，像一颗颗碎掉的牙。

    栖梧突然挣脱不开，那些劝阻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最后都化作父母临走时的笑脸。

    “放开我……”她喃喃着，眼泪终于决堤，视线瞬间模糊，身体一软就往下倒。

    “栖梧！”

    雨眠从后面冲上来，正好接住她瘫软的身子。

    这姑娘是村里最泼辣的，此刻却红着眼眶，死死抱着栖梧。

    几乎是同时，天空“轰隆”一声炸响，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染黑了整个渔村。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起初是稀疏的，眨眼间就变成了瓢泼之势。

    海风卷着雨丝，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呜咽般的巨响，像是在为深海里的亡魂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