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伊叭叭说一堆,说那几人先打的他,傅庭澜是为他出头,只是下手重了点。
傅严宗点点头,没评价,他派人把那三对夫妻请到傅家祠堂。
祠堂在古式建筑里,四面移栽了上百年的高大树木,正厅立着几十块牌位,风从廊口灌进来,阴森森的。
几对夫妻站在祠堂直打怵,以为傅严宗是要给孙子出头,心里委屈归委屈,但道歉的词儿都想好了,然而......
众目睽睽下,傅严宗让傅庭澜在牌位前方跪下。
傅庭澜一声没吭,上前跪下,脊背挺的直,低着头看地面。
时伊站在傅严宗旁边,看傅庭澜被迫下跪的样子,心疼的直抽抽,但气氛到这了,他知道自己没法拦,只盼着这个过场赶紧快走完,傅庭澜赶快站起来。
“是我傅严宗教导无方,纵得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对各位公子下如此狠手,在此郑重道歉。”傅严宗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双手叠在圆头杖顶端,朝那几对夫妻点了一下头。
几人受宠若惊,当即齐齐道:“哪里哪里,小孩子闹着玩的,都没放在心上的,其实我们的孩子也有错的......”
傅严宗用拐杖抵了下地面,现场安静下来:“无规矩不成方圆。”他淡淡道,“韩忠。”
韩忠,傅严宗的保镖兼贴身管家,身形魁硕,从侧后方走上前,朝傅严宗鞠了一躬。
傅严宗轻点了下头,似默许了什么,韩忠手里握着拇指粗的牛皮鞭,走向跪着的傅庭澜。
时伊还没反应过来,韩忠已经挥起鞭子。
啪!
皮肉绽开的脆响,在只有风声的祠堂里,抽得所有人神经一紧。
那三对夫妻脸上瞬间写满不可置信。
傅庭澜跪姿未动,安静地垂眼,只有身侧的手骤然攥成拳,后背,白色衬衫被抽出一道血印,布料裂开,底下洇出红。
时伊张着嘴,傻眼了,第二鞭挥起时他抬脚往上冲,大喊:“住手!”
傅严宗另外两名保镖按住时伊,一左一右钳住他胳膊,任他挣扎踹踢纹丝不动。
啪!
又一鞭。
“不准打他!艹!住手!给我住手!”时伊撕心裂肺地喊。
韩忠无动于衷,鞭子破空,继续对着地上少年的脊背,狠狠甩下。
时伊转向傅严宗:“傅爷爷你快让他住手,那是你孙子,你亲孙子啊!不怪傅庭澜的,是我的错!不要打他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傅严宗闭着眼,面不改色。
持续数鞭落下去,傅庭澜后背一片鲜红,衬衫撕开的地方,露出模糊的血肉。
时伊快疯了,两只脚朝傅严宗的方向飞踹,哭着嘶骂。
“我要报警!”
“我要告你虐待未成年!”
“死老头!臭老头!”
“老封建!老顽固!”
边上那几对夫妻彻底没了脾气,耳边是时伊撕心裂肺的哭声,眼前是一个被鞭打至血肉模糊的少年。
有人小声开口劝,说差不多行了,那只是个孩子。
又过了一会儿,傅严宗缓缓叫停,平静的下达指令:“庭澜,去跟各位长辈道歉。”
傅庭澜单手撑地,颤抖着站起身,步子千斤重,几乎是挪到那几对夫妻面前。
少年脸上全是冷汗,血色全无,连嘴唇都是白的,却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声音沙哑但清晰:“对不起。”
几人近距离看到他背上狰狞的伤口,吓得连连摆手:“没,没关系,叔叔阿姨们没有怪你,真的,我们一点没怪你....”
傅严宗最后承诺会负责那几孩子的医药费,但几人离开时腿都是软的。
一直抓着时伊的保镖松了手。
时伊跌坐在地上,人已经哭岔气了。
傅严宗站起身,望着傅庭澜,徐徐道:“我一直不允许你跟那群同龄小孩厮混,是因为你如今各方面对他们都是降维打击,但现在,为了这么点小事你竟情绪失控,将他们视作对手下死手,心智自制力全面崩盘,庭澜,你真的让爷爷很失望。”
傅庭澜低着头,再次开口:“对不起。”
傅严宗拐杖重重抵地:“不要再有下次,否则不是挨一顿鞭子这么简单。”
说完转身离开,韩忠和其余保镖随行而去。
偌大的祠堂再次安静下来。
时伊扶着椅子站起来,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糊一脸,扑上前抓住傅庭澜手臂:“傅庭澜你傻子吗?!就跪在那让鞭子抽,疼不疼?是不是疼死了,肯定疼死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像失控的水龙头。
私人医生为傅庭澜处理伤口,时伊目睹全程,医生走后,他情绪再次失控,额头抵在傅庭澜肩膀上嚎啕大哭,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再也不让傅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