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徐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徐莱的耳尖处,看了很久很久。
没有任何杂念,只是单纯地看着,心里软软的,空空的,又满满的。他脑袋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装了很多很多东西。
良久,徐朗才轻轻闭上眼,终于有了一点睡意。
一夜无梦,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屋内两人轻轻交错的呼吸。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徐朗被一阵温热的呼吸痒醒,一睁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大概是晚上实在太冷,徐莱下意识地往有热源的地方靠近。徐朗身上火气旺,像个暖炉,徐莱在睡梦中放松了心神,便一点点、慢慢地往他身边挪了过来。
她身上还盖着自己的被子,身体却从边缘探出些许,整个人蜷缩在徐朗胸前。
有了暖身的热源,徐莱睡得跟香,额头抵着靠近徐朗颈窝的地方,绵长温热的呼吸正落在他的脖颈上,一下,又一下。
两个人靠得太近,徐莱的睫毛又太长,卷翘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似有似无地划过徐朗的下颚,带来一阵细密的、让人心尖发麻的痒意。
而因为徐莱的靠近,他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轻轻搭在了她的被子上,像是抱着一个珍贵的玩偶,松松地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快要没有丝毫缝隙。
空气似乎凝固了。
徐朗的心跳 “咚” 地一下猛地炸开,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耳膜都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瞪大眼睛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
徐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感受到她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胸口,感受到她轻轻的、绵长的呼吸。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清晨,一种陌生的、青涩的、带着一点慌乱的暖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良久,徐朗才回过神来,一点点往后退,想要与徐莱拉开距离。
可因为躺得太靠近床沿,他这一退便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咚 !”
一声闷响,徐朗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连人带着被子结结实实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唔……”
床上的徐莱被这声动静吵醒,睡意朦胧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她还有些迷糊,眼神迷茫,惺忪的睡眼带着一点柔软的水润,懵懵懂懂地看向床边。
只见徐朗狼狈地坐在地上,手揉着后脑勺,脸上表情有点僵硬,又似乎有些懊恼,耳尖还微微泛红。
徐莱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问:“徐朗,你怎么掉下去了?”
徐朗:“……”
“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睡在地上,一翻身就掉下来了。”徐朗干咳一声,脸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胡乱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吵醒你了?”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躲闪,不敢看徐莱的眼睛,“你继续睡吧,时间还早。”
“不了,已经睡饱了。”徐莱摇摇头,揉了揉眼睛,裹着被子坐起身来。
她刚睡醒,头发有点乱,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粉晕。
徐朗的目光匆匆扫过一眼,又赶紧移开,胡乱把自己的被子叠放在一边,拿起外衣穿上。
“我去接水洗漱!” 他打开门,拿起塑料盆快步往楼下的卫浴间走。
莲蓬头里水流潺潺,过了十几秒才把冷水流尽,淌出热水。徐朗看着蒸腾而起的水雾,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怀里好像还残留着徐莱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颈窝处好像还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那一阵细密的痒意,一直痒到了心底。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尖,烫得吓人。
“啧。”
有病!
徐朗觉得自己脑袋出了问题,心脏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在这里胡乱跳个什么劲儿?!
不就是离得近了一点,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兄妹,就算不是亲生的,但他们这么亲近的关系,距离近一点怎么了?!
“神经病!”徐朗低声斥责自己一句,胡乱洗漱一通,又帮徐莱接热水抬回楼上,结果一出门就遇到同样来接水的邻居。
是三楼的住户,一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立在头顶,胡茬张牙舞爪地支棱着,打哈欠时会露出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
“起得挺早,”男人瞥一眼徐朗手里叠放的两个塑料盆,调侃道,“给女朋友打水呢?”
“不是!”徐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出声否认,“是妹妹。”
男人不以为意,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嗯嗯,妹妹……呵。”
神经病!
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