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奇怪
把储备的云朵都消耗殆尽,最近的天气总是晴朗。晚上凉风习习,还算怡人,但白天没有云朵遮蔽太阳,气温就变得有些灼人。

    这周换了座位,徐莱和胡岁宁坐在靠窗的位置,前一天晚上吹着凉风觉得舒服,第二天上课时就变得难熬了。

    夏末的阳光斜照进来,恰好晒在两人身上,拉上窗帘觉得闷,不拉窗帘又被晒得脸烫。

    胡岁宁举着课本挡了两节课的太阳,终于翻出几张写过的英语报往窗户上贴。

    徐莱在一旁给她撕胶带,目光遥遥地看向远处被晒得好像都变得扭曲的水泥地,低声叹了一句:“今天好热啊。”

    —

    “这天气也太热了!”

    灰尘飞扬的工地里,光着膀子在太阳底下做工的男人大声抱怨着。周围砖石水泥堆在各处,一根根钢筋在整整齐齐码作一堆,都被太阳晒得烫手。

    修建楼房要先打好地基,建好承重的墙壁与梁柱,这是仅仅依靠砖石水泥做不到的,还得提前用钢筋绑出框架结构,再用混凝土浇筑。

    绑钢筋是个辛苦活,低着头,抓一把铁丝,再拿一个钩子,不停地缠绕、拧紧。太阳在背上晒着,安全帽在头上闷着,不到半个小时衣服里的汗就能拧出水来。

    绑地上的钢筋需要放低身体,弯着腰太累,又容易头晕,工人就干脆跪在地上弄。

    徐朗跟着带他的师傅学了技法,很快就上手了,也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前进,身后留下整齐的钢筋网格,膝盖却被硌得发痛。

    螺纹钢筋太烫手,徐朗没经验,不知道戴手套,工头不知从哪里摸了一对白手套给他,侧边还破着洞。

    憋着劲拧了两排钢筋,徐朗站起来揉揉膝盖,擦一把额头的汗,缓一缓。

    “累了?”师傅哼笑一声,把自己的保温杯扔到徐朗面前,让他倒水喝,说:“这个年纪不好好读书,现在吃苦头了吧!”

    “赚钱嘛,不苦怎么赚钱?”徐朗倒半杯凉白开喝了,又倒一杯递给师傅,说道。

    他还没毕业,找不到轻松又赚钱的工作,倒是想过去沿海进厂打工,好歹是有厂间遮风避雨的,但路费不少,他也放心不下徐莱一个人在南林。

    而且,虽然有些丢脸,但徐朗是有些害怕自己一个人去到陌生的城市的。索性留在这边,找工头带着干工地,虽然辛苦,但一个月也能赚不少。

    “是咯,赚钱哪有不苦的?”旁边瘦瘦高高的男人接过话茬,点了支烟,也散两支给徐朗他们。

    师傅接过来了,徐朗摆摆手说不抽,他便收回去,嗤笑一声:“黄毛小子。”

    “多读几年书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出来打工,去坐办公室还不一定有我们赚得多,就是吃不了苦!”

    师傅周建柏看不惯他这幅模样,又不好撕破脸,只笑着问:“那你怎么让你儿子去读书?不如让他来跟着你学做架子工,老子儿子一起干,明年就能回老家建新房子。”

    “我儿子成绩好,读出来万一能当大官呢!”男人瞥一下徐朗,翻个白眼,语气骄傲地说。

    徐朗能说什么呢?懒得搭理他,夸一句“厉害厉害”便了事。

    歇一会儿,又要开工,周建柏看徐朗被晒得脸通红,没让他继续绑钢筋。

    “去帮那几个姨妈卸砖吧。”货车停在树荫旁,好歹能躲躲太阳。

    “年轻人,娇气。”还在对自己儿子夸夸其谈的男人摇着头回到刚才的位置,开始忆往昔。

    “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刚开始干工地,比谁都能吃苦,手都磨破了还硬着头皮干……”

    这一切,徐莱无从得知。

    心里虽然担心徐朗,但若因此在课堂上分心,反而是辜负他。

    徐莱按部就班地跟着老师的步伐学习新知识,下了课也不愿放松,预习、复盘、刷题……原本想玩一会儿的胡岁宁见她一直在努力,忍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也翻来单词本开始背起来。

    前段时间总是请假,老师布置的功课还有些没补起来,徐莱闷头从上午写到下午,写得昏天黑地,班主任林瑜走到身边敲敲桌子,她才回神。

    “徐莱,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