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哥”戚成小心问:“储君不会同意的吧?七殿下得势对他没好处。”
赵寿阴着一张脸,“戚成,戚良恪是你堂弟。戚赵本是一体。”他捏烂点心,“戚良恪没道理不帮我。除了齐七,少将之中魏晟也该出来见见人了,只要戚良恪肯劝储君进言,齐七他就做不了北大境的主将!”
等戚成见到戚良恪时,时至深夜。戚良恪如今是储君府上的幕僚,与他往来更要避开储君府上的耳目。
“堂弟!”戚成拉着戚良恪,“你犯什么糊涂?储君——齐景新才是把我们抄家灭族的人,你犯得着为他做事?!”
近来京都风大,戚良恪不慎染了风寒,眉目清霜似的苍白,闻言抬袖低咳几声,止住戚成的话头,“堂哥有话请直说。”
他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劲看的戚成没了火气,转身仰头灌下一盅凉茶。“大伯没了,戚家家主的担子该由你担着,而不是自甘堕落去做仇人的门客幕僚!戚良恪啊戚良恪!你可是来去无影踪的白衣客啊,你怎么——”
“堂哥,那是以前,如今哪还有什么魏家?什么白衣客?”
戚成把折扇敲的哒哒响,“实话与你说,七殿下在北大境打了胜仗,往京都的捷报里说要把虎啸军的主力调过去。这事要是成了呢,齐七就是主将,他若是打赢了仗,对储君可没什么好处。”
戚良恪静而不语,听他又道:“咱们都不希望储位动荡,心里那是一千个一万个支持储君登基。可怕就怕功高盖主么?七殿下一赢,四殿下水涨船高,储君的位子哪里还能做得安稳?你说是不是?”
“堂哥这意思,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魏氏子魏晟,少年成名,比之齐七不相上下。储君若启用魏氏,岂不正好离间四殿下与魏氏的关系?”
戚良恪抄着手,眼波轻抬,似乎是认可了这番话,“一石二鸟,确实是个顶不错的主意。”
戚成笑起来,好不容易见戚良恪松了口,正要趁热打铁,只听戚良恪接着道:“时辰不早,堂哥请回吧,这事我会细细思量的。”
折扇往手里一合,戚成没多待,“好,我等你消息!”
却说戚成走后,不出一刻,消息便送入储君府上。
齐景新听罢暗卫的话,略略摆手,接着看邸报。王妃笑问了句,“殿下不担心戚公子被说动了心?”
齐景新翻过邸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戚良恪是端方君子,我不信他会做出两面三刀的事来。”
“殿下才是世间至纯至性之人。”
边境的捷报白日里才呈上皇帝案头,临到夜里,储君府上灯火通明。戚良恪从小楼里步行回来,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
王妃叫人给先生们各送上一盅暖汤,领着打哈欠的小世子回了后院。
齐景新听过幕僚们建议,又问戚良恪,“先生高见?”
“魏小将军固好,但他常年在西南领兵,西南多山水而北境地势平坦,陡然让小将军领兵恐不能服众。北境战事关乎一国百姓安危,岂能儿戏?”戚良恪站起身来,迎风而立,“在下恳请让虎啸军主力北上,由七殿下主领、魏小将军为辅,共击外敌。”
厅屋内四下交头接耳,议论不休。戚良恪知道他们忧心之事,无非是觉得让七殿下得了机会,于储君地位不保。
外患也好内乱也罢,单看储君的意思了。
“良恪说的对。”齐景新眉头稍展,“孤这个七弟确实骁勇善战,明日朝会,孤会给父皇递折子,保举七弟领兵。”
“殿下万万不可!七殿下当年是随陛下的攻城先锋,深得陛下宠爱。倘若七殿下再立军功,难免朝野人心浮动。殿下登临储君之位不久,尚未建树,不可让四、七两位殿下再露头角啊!”
齐景新漫声轻笑,眸子寒凉,“若大宣北境门户被迫打开,脱尔脱部的马蹄践踏大宣的国土,孤却保不了他们,那孤这个储君又是干什么的?”
此言一出,堂下诸人纷纷低头告罪,“殿下息怒。”
“七弟是英才,若孤将来登临帝位,他会好好辅佐孤的。”
霍江和魏晟带着虎啸军出兵的那一日,恰是年关。
魏晟从四王府出来,小世子衡儿抱着舅舅的腿,素来年少沉稳的小孩难得露出些孩子气,红着眼眶问:“舅舅何时回来?”
魏晟蹲下身,视线与衡儿齐平,眉眼璀璨的笑起,“说不准,可能三个月,也可能半年一年,甚至更久。”
四王府上下贴着红对子,挂着红灯笼。本该是年关的热闹日子,然而他们这些武将却来不及在家吃一顿年夜饭。
“我等舅舅回来。”
“衡儿乖。”
魏青霜叮嘱女侍打点行装,事无巨细的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阿姐,我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