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军!”
郭三笑嘻嘻迎风吃了一嘴的土,“诶?你看他们逃命都这么快?殿下,咱们追不追?”
齐承修翻身上马,一身煞气直逼人眼,“穷寇莫追,咱们来日方长。”
——
“大人,前线急报,殿下果真胜了!”贺涟兴高采烈捧着信从院内进来,秦嘉接了信,颔首道:“果真,庆功宴准备起来,给咱们殿下庆功。”
前线打了胜仗,府院内诸人走动之声都比往日轻快。厨下饭香弥散,忙的热火朝天。
郭三一进门循着味摸过去,几个厨娘把他当亲儿子疼。脸上手上擦破点皮都心疼的不行。
郭三从厨娘们讨来点肉干,揣怀里往后院找柳家小娘子。
“淮安!”齐承修在二院唤了声,他身上脏得很又一身血腥味,探头往屋里没瞧见人,便自顾在廊下解了臂缚外衣往浴房去。
府院忙着庆功宴,里里外外小厮女侍忙的脚不沾地。他们实在是没办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宴。两位主子都是不挑的人,素日膳食精细但并不丰富。这下要杀鸡宰鹅,前后院充斥着热闹的鸡鸭鱼叫。
靴子进了雪,湿漉漉洇透了靴面。吴玥低头拧眉从连廊折进来,正正跟采买肉禽回来的小厮撞在一起。
“哎呦军爷!小的实在没看见。”
鸡鸭鹅咯咯哒哒叫声霎时响成一片。吴玥手忙脚乱接住怀里的鸭,俯身揪起从草筐里蹦出来的土鸡。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鸡毛鸭毛扑了他一身,吴玥脸色冷的像是能结冰。
小厮哆哆嗦嗦从他手里接过土禽,再三道歉。
吴玥拍着身上沾着的鸭毛,一抬头猛的瞧见站在连廊下的贺涟。他唇角含笑。等等,他笑了?
此人难道不是个木头桩子?
偷看别人还被抓包,贺涟抵唇轻咳,正色道:“吴副都辛苦,大人给备了酒席,副都不如先梳洗一番。”
“嗯。”
府院内,庆功宴只他们几个单独关起门来,不与军营的人在一处。女侍连番上好酒菜,连郭三都有单独的席面。
郭三抬头觑了眼厅内厅外,主座上并排摆着两张席面,主子和殿下还没来。腹中唱起来空城计,他先前从厨娘那讨来的肉条都给了柳家小娘。
“小吴哥,”郭三扒拉身边人,可怜兮兮道:“我饿了。”
“拿点心先垫垫肚子,殿下和大人面前不能没了规矩。”
“哦。”
秦嘉在前厅廊下,隔着些距离听见前厅热闹的很。“这时节鱼最鲜美,这盅鱼给我娘送去,福儿正长身体,叮嘱着叫她多吃些。”
女侍端着一盅鱼汤颔首,笑道:“小娘子不挑嘴,方才还瞧见郭三郎给小娘子送肉条呢。”
“郭三?”秦嘉唔声,“行,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前厅道上暂且空无一人,身后忽有人踱步上前,“淮安。”
“贺喜殿下得胜归来。”秦嘉拱手作揖,凑近闻见他身上的皂香,“殿下可有受伤?”
“小伤而已。”青年低声道:“淮安,同喜。”
郭三盯着门口吃掉半盘子点心,终于看见姗姗来迟的二人,激动的几乎喜极而泣。鬼知道看着满桌珍馐只能啃点心是个什么滋味。
一场胜仗冲淡连月来低沉的气氛,胡飞白灌了口辣口的烧刀子,笑道:“咱们打了胜仗,往后看军营里那些自诩将门名流的将士还敢不敢给咱脸色瞧。”
扶霜揽着胡飞白,“老胡不愧是排兵布阵的能手,干!”
席间热闹,郭三哼哧哼哧扎到桌子上吃饭,旁边吴玥自斟自酌,气氛全靠扶霜和老胡撑着。贺涟和他们处的还算相熟,以文人之身坐在庆功宴上也没觉得不自在。
上位,秦嘉半支着下颌,偏头问:“殿下这一仗打的漂亮,捷报递上朝廷,何不趁势让虎啸军主力北上?”
齐承修饮了杯烈酒,“淮安所说正是我心中所想,明几个往京都传信,让霍江北上。”
秦嘉从袖袋里掏出文书,“已经写妥了。”
齐承修接过文书,顺势在桌下勾着她的手,青年指腹揉捏勾刮,秦嘉暗暗使劲抽回,奈何齐承修就是不撒手。
“殿下”
“嗯?”
“松手。”
齐承修轻笑声,“不松。”
二人半道离席,前厅内闹得厉害,齐承修拉着人进了二院,脚勾着院门一关,顺势把人压在门板上。
齐承修低头含啄住她的唇,收着力道轻咬,“我舍不得让别人见你这副模样。”
他要独享。
“七郎好生不讲理。”秦嘉指尖点在他肩膀上,仰头问:“吃的又是哪门子醋?”
啄吻滚烫,把呜咽声吞吃入腹。齐承修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道:“我还要这样见不得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