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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道:“再不披着氅衣出门,往后就别出屋子了。”

    秦嘉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当着别人的面有些囧,“知道了,殿下快去议事吧。”

    贺涟见齐承修亲自给秦嘉披衣系衣,心道这位殿下还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如此体恤臣下,之前当真是误会他了。

    贺涟朝齐承修偷偷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看的齐承修莫名其妙。贺涟不明所以,下意识往第四个人身上看去,吴玥对他挑高了眉,满眼揶揄。

    贺涟:打的什么哑谜?

    “方才说到哪了?”秦嘉抄手,笑道:“走,随我逛逛。”

    贺涟收住思绪,抬脚跟上,“大人方才说咱们清丈土地重造黄册。”

    “是啊,不仅临洮,高门大姓本家所在俱受重创,黄册已然在大宣境内推行起来,但那是几月前的事情。”

    说话功夫到了四重厅内,女侍立时在石凳上放上软垫,秦嘉坐下道:“世家翻覆,储君新立,朝局无时无刻都在变,而我们身在此地,耳目闭塞。”

    “近来边境一直在打仗,朝廷派施洪将军前来,却没对七殿下有旨意,”贺涟惊出一身冷汗,“难道京都出了大事?!”

    “应不至于,四殿下在京都,真有大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女侍送来热茶点,秦嘉耐不住寒,双手握住茶杯,“持如,我们都算岔了一件事。世家翻覆确实不假,然则未能斩草除根,只怕春风吹又生。你可听说张衡之女许配给二皇子的消息?”

    贺涟摇头,“确实未曾听说。”

    “张家失势,张衡身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张家是世家之首,张疏月嫁给齐寥世,为的到底是什么?”

    张疏月自己求的庇护吗?若只是这样,倒也简单。怕就怕张疏月只是一盘棋里的某一颗棋子,怕的是有人下了一局更大的棋。

    “我已写信去往京都,但愿能有消息。”

    “大人高瞻远瞩,贺涟佩服。”

    秦嘉一愣,目光隔着雪雾落在贺涟身上,像是透过他再看多年前的自己。初入朝廷时,她没想过自己能走这么远,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雪大了,回吧。”

    秦嘉目送贺涟离开,女侍提灯照路,拐角处一众人散尽,齐承修立在门口,往她的方向看来。

    “议完了?”

    齐承修接过女侍挑着的灯,嗯一声,“明日清晨我去军营。”

    秦嘉往掌心里呵出热气,步履间氅衣挥动,“好,我送殿下。”

    “清晨太冷,不必出来。”

    二人齐齐进了屋门,秦嘉坐在炭盆边上,困意一阵阵卷上来,“京都来的将军们得了皇命,他们不会让你分去功劳,势必会无时无刻排挤打压,殿下有法子?”

    齐承修脱去外衣,跟着在炭盆边烤手,“施洪是我师父,做徒弟的要进师父的门,谁能阻拦?”

    “施将军是殿下的武师父?”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椅背上,“之前从未听殿下提起。”

    齐承修仰身轻叹,“师父早与我恩断义绝,他早就不认我,也就是我厚着脸皮叫他一声师父。”

    “为何?”

    “可还记得刎颈?”

    “嗯。”

    “施洪与葛师本是至交,父皇起事后,我带兵攻城,葛师于军前自刎,施将军就跟我这个徒弟一刀两断,合情合理。”

    秦嘉片刻默然,又问:“殿下后悔吗?”

    “我不知,倘若再来一次,我亦不知该如何抉择”是为保全己身性命随父皇起事,还是放弃挣扎等京都的屠刀落下?明明每个人都没有错,又为何落到你死我亡的结果。

    眼眶酸涩,心如刀割。齐承修阖目偏头,侧脸忽而碰见一处柔软。秦嘉托住他的脸,认真道:“不是殿下的错,殿下无需为此自责,他们只是选择了他们的立场。”

    齐承修扣她手腕,凝住她的眼,一言不发埋进她颈窝里。

    “别这么为难自己。”

    ——

    雪窝冻的人没了知觉,弓弦发出紧绷的撕扯声,刀锋似的险些割破手指。

    阿古利呵出口热气,完全不能缓和因此快要冻僵的身子,“妈的,命令怎么还没来?!真要我们冻死在这?!”

    他们已经在雪窝子里趴了半宿,后头进攻的命令还没到,一想到城里的敌兵睡着热炕头,他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出兵。

    “再等等,达瓦的消息还没来,阿古利,你又冲动了。”

    阿古利睨着眼前这个看着并不健壮的男人,他长着一张大宣人的脸,断眉鹰眼薄唇,一眼看得出他不是北大境的人,但他的北境话说的又太好,半真半假,叫人怀疑起他的血脉来。

    “遄胥,你有什么资格指挥我?我是大君的人,而你连个正经的军职都没有,你不要仗着是达瓦的师父,就对我指手画脚。”

    叫遄胥的男人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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