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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沉在混昧的光影里。不得不重新打量起这次突兀崛起的角色,“齐景新”

    这次扳倒世家获益最大的便是这位新任储君。他不显山不露水,却得了寒门的心,在诡谲的朝廷里成为下一任皇帝。

    “啧,难搞。”秦嘉笑着摇摇头。眼见天色昏暗,没叫人进来,自己点上烛台。

    内室,齐承修像是才醒。左臂麻疼,他撑身抬眼,“扶霜呢?守边城怎么样?”

    秦嘉搁下烛台,“军卫的同知大人重新派兵镇守守边城,扶霜已经回了。”

    “敌骑呢?”

    “似乎绕过沼泽地逃了。”

    齐承修重新砸进软榻里,睁着双眼,“脱尔脱南下,他们成了继鞑子之后的草原主力。”

    “先前在蓟州的鞑子”她平声却确信,“只是试探。”

    鞑子主力早就在宣宁三年以前就被打没了,留下来的残兵不是投靠其他部族,就是在草原深处游荡。他们还没蠢到领着一万残兵就来侵吞大宣的边境。那是脱尔脱有意的试探。

    齐承修不得不承认,“是我们低估了北大境。”鞑子没了,草原还会有新锐,会有新的草原大君。脱尔脱一路南下,吞并几个部族,他现在把目光放在大宣身上,被恶狼盯着的感觉可真差劲。他想,真是大意。

    “守边城的修缮还在继续,这事该往朝廷里递折子——”秦嘉端来杯温茶,掀开薄被瞧见他腹上的伤口洇出一道弥散开的血痕,“还有件事,朝廷来的邸报,陛下封立储君了。”

    齐承修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倚着,“怎么这么突然?”

    “早在黄册这事上就有了苗头,”接过空杯,把邸报递上,烛台也拿近些,“世家一倒,朝廷人心浮动,他们急需站队,我看这翻覆之间派系已然渐渐显露。”

    齐承修呼出口气,“大皇兄知人善任,是嫡是长,父皇立大皇兄做储君,我自是没什么意见。”

    “亲兄弟反目比比皆是,殿下哪来的自信,储君不会对自家兄弟下手?”

    齐承修翻身背对过去,面朝墙,没接这话。

    ——

    京都刚下一场秋雨,十里街上依旧华灯初上,楚红馆里纸醉金迷。挑高的樊楼檐下挂着走马灯,上头画的都是楼里的花姐儿。婀娜身姿投到地上,任谁都得停下来往里瞧上两眼。

    奢靡金贵的琉球香料不要钱似的从樊楼里溢出来,花姐时隐时现的身影馋的外头人看直了眼。

    二楼阔间的男人伸手揽了花姐,稀罕的瞧上两眼,赞道:“美!美极了!”

    这轻佻男人旁边坐着个肤色较深的年轻男人,此人身上气质复杂,坐姿狂放,明明是个物以类聚的二流货色,他却偏比别人多出几分冷硬的气质。那双眼微眯着,好似万事万物都不入心似的。

    “阿筹,这美人不像是咱们这地的,”他笑着凑近问:“跟二哥说说,这是哪来的?”

    齐二怀里的姐儿一双碧色瞳孔,瞳仁带着摄魂游波似的,美的叫人欲罢不能。他见惯了中原的美人,还是头次知道美人也是有区别的。

    齐二唤的人轻笑一声,把边上昂贵的香推远些——他闻不惯这味。闻言懒懒抬眼,“二哥想要,我那里多的是。”

    “哦?寿弟去了趟西北,越发成熟稳重了。”

    赵寿只将这话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入心。他去西北是因春闱案罚去充军,这能是什么光彩事?

    旁人说起来,揶揄还来不及。不过好在这位二殿下不是一般人,他混,说起来两个混球还能因为这事一下子拉近距离。

    齐寥世果真打量他一眼,面上稍稍收敛,“我在京都里听着风声,令尊赵御史”

    “家父三月前急病去了。”赵寿淡下神色,眉宇看不出别的异样情绪。

    张衡死后,陛下抄了张阁老的府邸,世家备受冲击。加之推行黄册,赵祖兴原先所辖的西北道被秦嘉取而代之,赵祖兴罢职后不久便病死途中。

    赵家自此,他便是家主。

    “节哀”

    赵寿给他斟酒,道:“陛下不喜世家,我们如今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齐寥世面色稍变,揽着身边的美人,“寿弟,你说的我最懂,来!今儿不说别的,咱们兄弟好好喝一杯!往后在京都你二哥护着你!”

    “谢殿下。”

    夜色沉沉,星云疏淡。楚红馆里摇摇晃晃出来三人,齐寥世双臂拦着两个花姐儿,喝的烂醉。“寿弟,这美人”

    赵寿懂他意思,但又得钓着他,单手把他手拨下来,笑道:“人就在楚红馆里,二哥想来随时就来。人可是不能带回府里的,要是叫御史台的大人们知道,又得给二哥惹麻烦”

    齐寥世一听御史台三个字便头大,果真松了手,醉话打着结巴,“行、行吧我改日再来!”

    赵寿在门边笑道:“二哥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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