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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醒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

    旗头道:“殿下先前派三人跟着赵祖合,殿下出事前这三人暴露,死了两个,逃回来一个。”

    “他说他没摸到粮仓?”

    “是。”

    秦嘉点点头,没再多问。

    如秦嘉所说,蓟州唱起了没粮的调子,城里城外赈灾粮的用度大幅度缩减,不日两日,街上就泱泱聚着一群饿着肚子的流民。

    流民吃不上饭,都聚在衙门门口,可清水衙门也没半点油腥,一文钱当两文钱花,衙门里的口粮一减再减,连县太爷都吃不饱肚了。

    流民聚在衙门门口,听见县太爷上值的时候肚子饿的咕咕叫,下值的时候肚子也饿的咕咕叫。流民去粥棚那里等,粥棚荒废了好几天,煮粥架起来的大锅都拆了,空荡荡的只剩两根吊绳,底下烧干净的木灰被雨一浸,连带着他们的心都凉了。

    蓟州没粮了。

    朝廷拨了官来,却没有足以饱腹的粮食。

    街上有人插着草标要卖做奴身,嶙峋骨瘦的孩子饿的简直不像人样。秦嘉跨马走在路上,如果齐承修和她对朝廷赈济粮的事不知情,让赵祖合拿着两万石沾着疫病的霉粮给蓟州百姓吃,不难想象出那会是什么样的景象。只怕要比现在的蓟州城还要惨百倍。

    届时游荡在赫缇河和雁山北边的鞑子瞅准时机一举进攻,好不容易守下来的蓟州又要沦为鞑子的马场。

    蓟州就要毁于这些人的私心里。

    秦嘉没在意自己要走向哪,她看见蓟州城一片惨象,粮价涨的飞快,甚至还有粮商聚众到总督府拍门要钱。

    秦嘉下马,去粮米店里打听粮价,一石米要三两银子,比京城的粮米价翻了三倍不止,现下这蓟州城内还有人家没有人能吃得起米?

    陆谦点点粮米价的牌子,这上面炭笔抹了几处,可见银子浮动的十分快,他努着嘴问:“一石米要三两银子?外面那些卖儿卖女的都没有这个价。”

    陆谦和秦嘉穿的都是常服,衣裳嘛也就比外面那些流民好点,小厮喝道:“现在米价一天一个价,来日更高,你要是买不起就赶紧滚。”

    陆谦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嘴欠道:“三两一石的米,金子做的呀?你看那米都被虫蛀了,一看就是陈米”

    小厮一听米蛀了,慌的不行,现在这蓟州城的米就是金子啊,翻上翻下看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瞪着眼看过去,屋内早没人了。

    陆谦呵着手出来,“现在米价三两一石,够贵的了,我现在一月的俸禄在蓟州只堪堪买一石米?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秦嘉在陆谦发牢骚的空隙点了下头,“是时候了,再饿下去真的要死人,得让蓟州的粮商们动用自己的门路去外面找粮,现在粮食在蓟州就是金疙瘩,没人不会想发这笔横财。”

    陆谦点头,是这个理。

    秦嘉抬脚要走,忽而下摆一扯,被个十三四的半大少年给扯住了。少年乌溜溜一双大眼,赤着上身,脊骨紧贴着皮肉,根根分明。

    秦嘉觉得有点熟悉,细细想了一番,之前在粥棚撞见个自称大枯巷的少年不就是他么?

    陆谦轻啧声,看见男孩头上插的草标,难耐的别开眼,“这是要卖身为奴呢。蓟州乱成这个样子”

    蓟州原本就不太平,先前总督于彪欺上瞒下,搜刮民脂民膏在蓟州做土皇帝,齐孝珩来了之后,更是弃一城百姓于不顾,引鞑子入关,此后又是打仗又是瘟疫如今的蓟州早有千疮百孔。

    “老爷家里还缺小厮吗?我什么都能干,老爷能把我买走吗?”

    少年问的小心,声音低弱,一双大眼睛看着秦嘉,叫人难免生出怜惜。

    秦嘉因为齐承修被刺袭的事,对这些流民并不是很放心,闻言后退一步,与这少年隔开些距离,“你父母呢?”

    少年搓了把脸,“爹死得早,阿娘和小妹都得疫病死了”

    陆谦近前,低声道:“淮安,流民这么多,买是买不完的,你一个月俸银才几两?当小几品的京官年年月月连银子都存不了,更何况家里再多一口人呢。”

    “老爷”

    秦嘉正犹豫,她家里有阿娘和福儿,还有雀儿和贵三,实在没能力再留一口人。正想着,岂料这少年手一松,径自倒在地上。

    陆谦骇了一跳,探了探鼻息,“没死呢,就是出气多进气少”

    秦嘉脱了外裳,囫囵把这孩子抱起来,驮在马背上。

    “你要买他?”

    秦嘉牵住马绳,“不然呢?反正又不是我养。”

    ——

    齐承修病了两日,第三日时疹子渐渐消退,没那么红了,人也悠悠转醒了。

    轮值的亲军侍卫听见屋里动静,立时从屋顶上跃下来,告见道:“属下第三旗旗头吴玥,奉扶霜总领的令,护卫殿下!”

    齐承修叫起,亲军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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