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廖远瞪大眼睛厉声一喝,手忙脚乱扶住秦嘉,见他面色苍白唇色发抖,双手凉的好似冰,“大人?大人?”
“无事”嘴上说着无事,意识渐渐模糊,秦嘉紧咬牙关,缩着身子,不自觉轻声道:“冷冷”
扶霜当即顾不了这么多,把身上氅衣解下来披在秦嘉身上,背着人往伏鹰山山寨里跑,此时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秦嘉绝对不能出事!
若不然等殿下回来,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胡老大和师爷眼睁睁看着下午还侃侃而谈的人到了晚上就病成这副模样,拿眼乜了他俩一眼,“怎么?你们虐伤了恩公?”
在胡老大和伏鹰山山寨的人眼里,秦嘉已成了他们的恩人,眼见人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胡老大烟斗也不抽了,从箱子里翻出一袋钱来,招呼手下,“赶紧去城里请郎中来,咱们寨子里的大夫给人包伤口,开个止热方子还成,恩公病成这样,他只怕看不了。”
扶霜扭过头,看着解了银子的老汉,拧眉问:“会骑马吗?”
“这驴子倒是骑过”
扶霜从怀里摸出个令牌,抛到那老汉怀里,“拿着这令牌去伏鹰山底下,找潭大人借一匹马,去城里请大夫过来,越快越好!”
“欸是是!”
一个个都情急的很,老汉捧着令牌,忙不迭的出寨子。
等老汉带着颠散骨头的郎中上山,已是三更天了。
浓夜黑的像墨,匀不开一点清明。
大夫裹着风霜进来,山羊胡子一翘,“吐血了?”
“是。”廖远和扶霜立在一边,紧盯着秦嘉和大夫。
“重伤了肺经脏腑的人,怎么还敢叫她冻着?女儿家身子金贵,哪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扶霜忍的额上青筋暴起,忍着抽刀的冲动,心里恨恨的想,这是哪来的瞎眼大夫?还指望他治病救人?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大人是男子!你仔细看清楚了!”
“大人莫急,老头子虽然老了,眼也昏了,把了一辈子脉,要是连男女也分不出,倒叫人笑话了。”大夫往榻上瞧了瞧,道:“这床上躺着的就是个女娇娥嘛,要说眼神不好,您二位的眼神还比不过老头子我呢。”
空气凝固,气氛僵持,扶霜与廖远都傻了眼,秦秦秦秦大人,居然是女子?
廖远想的是,完蛋了,欺君之罪啊!
扶霜想的是,有门了,殿下幸福指日可待啊!
老大夫摸着脉,沉吟道:“这血吐的就是生机,身子要是再这么亏损下去,往后病体孱弱是小事,一命呜呼就是大事了。”
“老丈!”扶霜急急道:“这位姑娘,她不能出事,老丈只管开方,多金贵的药都使得!”
“不是药的问题,而是身子得好好养着,一不能受冻,二须得温药滋补,三不可忧思过甚。我这就去熬药”
翌日醒来,天光大亮。喉咙里的痒意轻了些。瓦房内两盆柴火烧的暖。
秦嘉扶额撑起身,她昨日怎么了?只依稀记得吐了血,竟又人事不知了?
心下叹气,披衣起身,屋外热炉子“咕噜噜”冒着热气。扶霜正半蹲着拿蒲扇给药炉子送风。
见秦嘉来,心里稍稍不自在了一下,旋即又道:“大人醒了?您昨日旧伤复发,属下把您背了上来,大夫说您不能见风受凉,大人回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身子发冷而已。”秦嘉搬来矮凳坐着,试探问:“昨几个多谢扶霜侍卫了”
扶霜想给她磕头的心都有了,文人说话不是最爱咬文嚼字了么?这么这话说的这样暧昧?
“殿下吩咐属下照看秦大人,都是属下本分!”
廖远噔噔噔从寨门口跑过来,手上捏着书信站在秦嘉三步开外,头也不敢抬,“大人,寨众们把粮食运过了山,交接到虎啸军手中了。”
“好!”秦嘉面上漾开笑,“事不宜迟,咱们也回营吧”秦嘉蹙着眉盯他,狐疑道:“欸廖主事,你怎么不敢看我?”
廖远梗着脖子抬头,想起昨夜扶霜的叮嘱,道:“下官没有不敢抬头,只是风大怕迷了眼!”
三人吃过早饭,胡老大亲自给人引路,秦嘉问:“听说绩溪境内有个求平安符挺灵验的庙,胡大当家知晓在何处么?”
胡老大扬手往北一指,“喏,就在对面那矮山峰上,半山腰里有个庙,庙里只有二三个剃了度的和尚,求平安符就是那儿!”
——
一去三日,秦嘉一行人从伏鹰山回到绩溪军营时,齐承修已领兵回来了。朝廷的辎重先一日送入军营,等将士们一身血一身汗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恰赶上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粥,饼子,荤菜素菜各一。
虎啸军打了胜仗吃肉喝酒都觉得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