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覃威拱手,应下又问,“可若是劫掠□□,杀人放火呢?”
总督难得默了默,“随他们去吧,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鞑子肯出兵帮援,该忍的还是要忍。”
指节一紧,捏住了清口茶盏,里头清茶徜徉,映出齐孝珩微皱的眉头。
引鞑子相助这事,本不是他的计划。蓟州卫多年前是他舅舅的地盘,如今盘踞在蓟州卫的这些都司多半都是舅舅手底下的将士。
舅舅死后,群龙无首,蓟州又连年征战,各地都司日渐分离,各自壮大,虽有蓟州总督一统几大都司阵营,但无非都是些牵制之术,还未让他们彻底融合。
如此一来他正好拉拢几派,说服他们为自己所用,共抗朝廷。没想到蓟州总督野心大,把北地的鞑子引了进来,他是什么心思齐孝珩心里一清二楚,蓟州总督表面上打着复前朝的名头,然而实则只是想自己称霸天下。
茶水漾了漾,齐孝珩松开眉头。
“报——总督!都司!前方斥候来报,绩溪出兵了!大军正往北来!”
“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派汉州都司迎敌——”
征兵出发不过两个时辰,兵士再度进来传话,却是惶恐不及的模样:“报——总督!都司!嵩县、承泽县两处地界的粮仓被烧了!现下还不知是何人——”
不等小兵说完话,覃威径自拽着人的衣领起来,怒目而视:“你再说一遍?!”
“回回都司,嵩县、承泽县的粮仓被烧了”
覃威把回话的小兵扔在地上,眼看着他缩成一坨,“去查!派人给老子挨家挨户的搜!把人给我揪出来!”
“是是!”
“嵩县、承泽县县令何在?!”
两个灰白着脸的官吏弯着腰打着颤从椅子上起来,“下官——”
覃威倏然拔刀,手起刀落间人头滚落,溅得满地都是血腥,两颗头颅滚在一处,大睁着的眼尚带着浓浓的惊恐。
衙署内躁动起来,有人看见尸首分离的惨象,忍不住俯身作呕。
覃威收了刀,“看好粮仓!若再有异动,这——就是下场!”
众人忍着恐惧作揖,淋漓血浆溅在那尖长脸三角眼的县官脸上,他低头作揖,目光正正对上地上大睁着眼的头颅,却没有避开,只那袖子擦去了脸上的脏血。
“殿下回来了!”
临进黄昏,兵士大喝通报,紧接着听见马蹄踏地的轰轰响动。不多时,军营营门大开,一支骑兵徐徐进来。
早有准备好的热汤水拿过来,副将安排回营的兵士换衣吃饭,扶霜捧着赶干净衣裳迎着齐承修往帐子里走。
“魏晟那儿怎么样了?”
“魏小将军跑的快,打马领兵在边线那晃了一圈,说是没见给蓟州风景,等蓟州城出兵了,远远瞧见,立马带兵回撤了。”
齐承修卸了盔甲,“他们没顺势跟上来?”
“这倒没有,前方斥候来报,蓟州兵在边线以北十公里驻扎下来,估计是出兵仓促,辎重粮秣没跟上,又看不透咱们搞得名堂,怕中埋伏。”
“行,勤望风,蓟州这回出兵决计不会回迁,等他们的粮食运上来,必定要发兵绩溪,也就这两日了。朱将军借到粮了吗?”
齐承修褪了湿衣,扶霜递上干净衣裳,去桌前拿了军报过来,“朱将军早上叫人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属下看过,粮食凑齐了三天。”
“好!”齐承修搁了信,“要打仗,军营的粮食不能断,派一支骑兵往南接应朝廷的辎重,能运多少运多少!”
“将军,晚膳好了。”门外有兵士递话。
齐承修撩袍坐在桌案前,“进来。”
盘中食物与兵士们吃的所差无几,菜汤与干饼,只是另加了一盘烧腊肉。
齐承修一望不由拧紧了眉,那个送饭的伙头兵以为将军不满,当即屈膝跪地,“将军恕罪,要不要小的再给您炙点肉?”
“不必,扶霜,把我的银子拿来。”
伙头兵愣了,难不成这点素菜还要给他赏不成?
齐承修丢了一袋银子给伙头兵,道:“你拿着这钱明天去绩溪城内走一趟,买十几只鸡鸭鱼,要活的,养在你们那儿,让岑大夫炖药膳送过来,听清楚了吗?”
伙头兵捧着银子不敢要,“将军要吃肉喝汤,小的们想法子给将军弄来,万不能”
“行了,”扶霜知晓齐承修为的是谁,打断伙头兵的惶恐谦辞,见齐承修已翻开军报在看,便道:“出去吧,按殿下说的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辎重
蓟州下设六县,汉州,承泽,嵩县,应台,南湘,叱胡。朱笔在布防图上勾了两个叉,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