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下官...”
齐承修掷了酒器,冷声质问,“秦嘉,你当真是男儿身么?!”
刺目光线穿透四周,秦嘉猛地睁眼,惊喘未定。
雀儿打帘进来,道:“老爷该起身了,早饭已摆好了。”
秦嘉抹着额上冷汗点头,幸好只是梦。
秦嘉起身照例走着去上值,今日走到兵部衙署,停下脚步喘气的空当,遇见数个同僚联玦迎面走来。
秦嘉正欲打招呼,只见那几人像避瘟疫似的快步走掉。
进了衙署内,一连遇见好几个人都是如此。
秦嘉纳罕,袖手进了值房,廖远正低头出门,路过秦嘉时低头纳揖,低着头就要走。
“回来。”
廖远讪讪拱手,“大人?”
“作甚躲着我?”秦嘉撩袍坐在方椅上,目光自廖远明显心虚的脸上扫过。
廖远摇头,“没有...下官没有...”
“哎呦廖主事,你现在瞒他有什么用?他还不是早晚都要知道。”杨旭端着茶,隔空点点秦嘉,“出大事喽。”
秦嘉反问:“今儿早上没见着曹亮,陛下有处置了?”
杨旭点头,“可不是,陛下见着曹亮收受贿赂的证据,自不能忍,当即叫曹亮罢官在承平门外打了五十大板,遣返归乡,永世不得起复。”
秦嘉疑惑,“这不是好事么?”
“是好事啊。”杨旭叹道:“你可知近来咱们兵部有什么传言么?”
秦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肃容问:“什么?”
杨旭压低着声,手搭在唇边说话,“当初曹亮把你关在柴房,是七殿下亲自把你背了出来,之后不知怎么有传言说你时常出入七殿下府邸,好些人都看见了,说...”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杨旭给廖远递了个眼色。
话说到这个份上,廖远低头接着道:“就有传言说...说你与殿下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廖远哎呀一声,一张脸憋的黑红,“两个男人走的这么亲密能是什么关系?!断袖呗!”
这话好似一道雷把秦嘉雷的外焦里嫩。
一个二十有五的皇子不迎妃,一个二十有二的臣子不娶妻,偏这两人走的极近,怪不得有人议论。
秦嘉佯装无事发生,好不容易挨到下值,却无论如何也去不得七王府了。
如他们所说,她与齐承修走的实在太近了,一个皇子和一个五品小官,往日没有私交却有旧怨。
实不该这么相近。
秦嘉打定主意不去七王府。
街巷口,扶霜眼睁睁看着秦嘉目不斜视走了过去,忙不迭拦住,“秦大人忘了今日要去王府写赋吗?”
秦嘉赔笑拱手,“扶霜护卫,今儿我实在走不开,明儿就是会试,我已约了柳举子,今日实不能奉陪了,今日欠下的赋文,我明日一定补上。”
说罢秦嘉抬腿就走。
扶霜不能把秦嘉强掳回府,只能驾着空马车回府谢罪。
秦嘉一路走回家,方才的话虽是随口一说,可她本也打算在会试前见柳生一面。
见了柳生,满院药味浓郁,青年虽学富五车,但在娘亲病情前也束手无策。
秦嘉宽慰几句,与他说了会试大致流程,“总之莫担心,凭你的才学,中榜不是问题,说不定等你中榜,你娘亲的病也能好了呢。”
柳生眼底带着经日熬夜的青黑,闻言笑笑,“多谢大人。”
二人又叙了几句话,院外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由远而近,院内,柳生正在烹茶。
“秦淮安?”
院门口冷不丁传来一声,秦嘉抬眼看见齐承修,手中热茶一个不稳登时泼在身上。
秦嘉立时起身擦拭,柳生自身上取下白绢布,俯身给她擦袖口上的水渍。
二人动作落在齐承修眼中,着实叫他不爽。
他引他为知己,平日里稍有触碰他便大惊失色,如今倒是心安理得的让一个文弱举子给他擦茶渍。
岂可如此对他?!
“殿下?您...您怎在此处?”
听得称谓,柳生忙跪拜。
齐承修目光落在柳生身上,反复打量,此人不过一举子,如何得了秦嘉青睐?
“你不来找我,我便只好来寻你了。”
此地非是谈话之地,秦嘉把齐承修拉出去,极力用一种玩笑语气道:“殿下难道没有听说你我的传言吗?”
“且说来听听。”
秦嘉道:“殿下那日亲自把下官从兵部衙署救出来,下官自是知道殿下宅心仁厚,不忍无辜之人受冤,可防不住外人说三道四,胡乱揣测殿下心思。”
“欲加之罪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