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秦嘉背身等酒,认出说话之人,恨不得立时钻到地缝里去,心道这京城还真是小,好不容易休个沐还能碰见上峰。

    真是晦气。

    有人细声细气的接话道,“曹大人说的是,也就大人有手段治得了他们,年底七殿下带兵回京,下官听闻西北战事初平,陛下有意整编军力,落在咱们兵部头上,就得堪合校验军籍...”

    这人叹了一口气,为难道:“校验军籍说的容易,实则要与兵营里的那些丘八们打交道,哪是什么容易差事?不知大人心中可有能胜任的人选了?”

    说话这人叫任平,兵部主事之一,秦嘉进兵部这半月与他共事过,是个性子犹决不定,办事拖拖拉拉的墙头草。

    他阿谀奉承的对象便是兵部郎中——她的上峰曹亮。曹亮八字胡短平眉绿豆眼,是个极爱摆官架子,收受下官们‘孝敬’的循吏。

    “那个新来的员外郎...”曹亮声音一顿,八字胡撇了撇,颇为不屑,“书生气太重,当磨练一二...”

    秦嘉调去兵部统共不过半月,又因手上有伤只能处理些杂物,与曹亮压根没碰见过几面,他二人对她的背影自然不熟悉。

    秦嘉就这么背着身,居然也没被人发现。

    待曹亮任平二人走了,秦嘉才抱酒上楼。

    苏闵泽见她脸色不对,道:“怎去了这么久?”

    秦嘉摆摆手一脸晦气,“甭提了,出门遇见上峰,险些被认出来...”

    几人三言两语扯远了话题,待酒足饭饱之后,三人连袂出来,正正让曹亮看了个仔细。

    可真是不巧。

    秦嘉避无可避,只得拱手作揖,佯装惊讶道:“上官也来啦?”

    曹亮摸着八字胡,自眼缝里看她一眼,不急不徐道:“秦大人?”曹亮瞧见秦嘉身边的陆谦和苏闵泽,各自见礼后,对秦嘉又是一副说教口吻。

    “秦员外也该与咱们兵部的同僚多吃吃酒,方便增进同袍感情不是?”

    秦嘉自然听出曹亮的弦外之音,拱手道:“实在汗颜,下官哪有余钱来宝珍记吃酒,无非是陆郎中阔气,顺便捎带下官一道来罢了。”

    陆尚书家的儿子升任礼部郎中不久,但凡在官署里消息灵通些的,都拿礼去陆尚书家拜贺去了。

    曹亮不欲与其纠缠,只道:“秦员外刚到兵部,做事理当勤勉些,本官有意把校验兵营军籍的事交给你来办,待兵部戳章的文书下了,你便与兵营交涉去吧。”

    秦嘉听得头大,这半月里不过才将将熟悉了兵部事务,她哪能独自带人校验军籍?

    “上官,这...下官尚未完全熟悉兵部事务,理应先行协助之职啊!”

    曹亮不语,眼前这个弯腰拱手的年轻人是一榜进士出身,当年风头无两的蕲州解元,若非正赶上宣宁帝起事,他不知轻重写了篇责论皇室的《昭明觉记》,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曹亮笑眯眯道:“这么重要的任务交予你,自是信重你的能力,秦员外不会推诿的吧?”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已经为她做了决断。

    秦嘉心内不平,可也只能颔首,“是...”

    曹亮含笑点头,这就对了,提醒道:“七殿下年初回京,那群痞子兵就扎在城外,限期十五日之内把校验文书呈上来,否则本官可要治你办事不力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