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仓调粮的。只要七殿下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此事大可揭过。

    但七殿下没有,不仅没有,还一副看好戏的盎然样子。

    百官不由得揣摩殿下与陛下此举是何深意。

    这秦知县不就是在宣宁帝入京后,写了《昭明觉记》的那个么?似《昭明觉记》这等违逆之言,宗室皇亲岂会容忍此人活到现在?!

    即有人道:“纵然是要拨粮,具体事宜也合该由郡守定夺,而非一小小县令。倘若人人都擅自做主,那朝廷上下吏治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百官之中交耳窃语,秦嘉沉默跪在大殿内,眼前眩晕的厉害,冷汗一滴滴没入衣领,忽而听得上方宣宁帝道:“秦嘉,你自己说。”

    打从被刑部的人带走,她就没打算能出来。

    她写了《昭明觉记》,责论宣宁帝即位不正,骂当今七殿下乱臣贼子,掀起“文变”之风,哪条罪名列出来都是砍头的大罪,岂容她活到如今?

    她今日来,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跪在景阳殿中间的人不由直了直身子,拱手道:“回陛下,臣有罪,无朝廷调令,无与长官合议,擅自开仓借粮坏了吏治,罪臣请罚。”

    景阳殿内,齐承修位列公卿之前,没有求情的打算。

    秦嘉再拱手,眼前的眩晕愈发严重,她死摁纱布下的手指,剧痛叫她神智回笼。

    秦嘉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但如果再给罪臣一次机会,罪臣还是会这么做,铜沙县百姓的命是命,可驻守边境将士们的命更加重要!”

    “若我朝将士因食不果腹败于鞑鞳,边境不保,外敌南下,莫说铜沙县百姓沦为外敌刀下亡魂,边境周县恐无一人幸免,是以,罪臣不能不管。”

    景阳殿内,一时只有跪着的这个清俊知县在说话。

    在听得秦嘉说边境将士们的性命更加重要,齐承修不由微微挑眉侧看去。

    原来此人除写赋文骂人外,还有几分深明大义,从前倒是小瞧了他。

    “但罪臣确实置一县春耕民生于不顾,罔顾吏治,请陛下降罪重罚!”秦嘉重重叩首。

    宣宁帝沉声道:“朕记得你是宣宁元年的进士?”

    秦嘉一愣,俯身道:“是。”

    宣宁帝久久未语,百官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陛下可有想起殿里头跪着的这位,便是当年写了《昭明觉记》的文变之首。

    “起来吧,虽有过但罪不致死,让吏部重新核定功过,降级处置。”

    秦嘉自肺腑内吐出一口浊气,深深叩拜,“罪臣谢陛下开恩!”

    出了景阳殿,百官结对散去。

    秦嘉只觉眼前重影的厉害,可景阳殿前不能多待,她正慢慢朝前挪步,忽而听得前头陆谦轻呼一声,“秦嘉!”

    视线内朝她奔来的人模糊摇晃,秦嘉忽而双膝一软。

    陆谦眼睁睁看着丹墀上那青袍拢着的清俊文官一头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