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辞染呼唤他,他才回过神,稳住身形,朝着江辞染策马狂奔去,嘴唇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江辞染带着白色帷帽,见他来了,才迎着风和烈日卷起帽帘,露出那张倾世容颜,日光之下他肌肤莹白,映日折出淡淡荧光。
蔺竹胥想提醒他放下来,害怕黄沙、烈日磨损他的肌肤。
但张口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舍不得让他放下帷帽。
他没有下马,也没有行礼,只默默注视江辞染。
江辞染露出笑容,歪着头,说道:“哎,我今天第一次学骑马,就突然想到今天你要走了,赶紧偷偷跑过来了,本以为见不到了——咱俩真有缘啊!”
蔺竹胥还是没有开口,定定看着江辞染,要把他的脸最后刻在脑海里。
江辞染又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会让我夫君让你做官的,你一定能当好官的。”
蔺竹胥垂眸悲凉思索,再次抬头时,他缓声开口,声音喑哑,飘散在风里。
他道:“谢谢慈少爷,今生君恩还不尽*。”
江辞染抿唇微笑道道:“你要直接去军州吗?”
“需得回家再看望一次老母,便赴军州。”
江辞染欣慰地点点头,蔺竹胥在书里就是不仅孝顺,还是爱国的人。
栩星渊已将书里所有剧情都告诉他了。
江辞染在书里是个人见人恨的万人嫌真少爷,尤其是书里他总是和江瑜渡的攻们拉拉扯扯。
最后被所有人厌弃,读者和主角们都恨得牙痒痒,唯独蔺竹胥算是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他在书里先是江瑜渡的伴读,江瑜渡走后就是江辞染的伴读,经常被江辞染欺负。
后来因为江瑜渡的原因得以在金兵攻城时守城,城里叛徒将后妃、宫眷献给金兵,沈家也破了,蔺竹胥却反过来庇护他,让他没有被金兵抓走。
但金兵最终破城,这蔺竹胥还想逆着逃难的人群,在漫天烽火中折返回去救江辞染。
书里说,是因为江辞染是大雍的太子妃、是他的慈少爷,所以蔺竹胥必须救他,可是当时公主、皇后都被掳走了,他只来救江辞染。
但无论如何,江辞染心里觉得蔺竹胥这兄弟能交。
“你那么聪明,军州机会多,很快就能当上大将军。”江辞染以为他舍不得走,安慰道。
蔺竹胥道:“慈少爷知遇之恩,永生难忘。”
他心里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了烟*。
江辞染笑着道:“也许你上辈子也帮过我。”
江辞染是睚眦必报、但也知恩图报,哪怕是书里没有发生的事情,他也要报答。
蔺竹胥笑着道:“上辈子就认识慈少爷,会不会有点太奢侈了?”
江辞染也忍不住笑出声,又听见他道:“若真有上辈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保护慈少爷。”
江辞染眉眼弯弯,仿佛盈满一池春水。
他努努嘴,道:“那你好好去吧,等下次再见面,我肯定能认识很多字了,说不定我都会背《春秋》了。”
蔺竹胥这回却摇摇头:“慈少爷,读书太辛苦了,您不应沾惹半分风霜劳苦。”
“你怎么和我夫君一样。”江辞染歪着头,思索着道。
蔺竹胥愣怔,没有回答。
良久。
蔺竹胥恭敬道:“王妃,戴上帷帽吧,我不值得您相送,不要黄沙磋磨了您的眼睛。”
蔺竹胥在马上行礼后,打马而去,不再回头,天地苍茫间,前路萧索无所退,西出阳关再无故人。
蓬山此去无多路。
相见时难别亦难。
*
江辞染望着他的背影,直到迷失在地平线之下,他才伸手锤了锤腰。
他求了栩星渊好久才准许学骑马,结果是磨得大腿、屁股、腰,每一处不疼的,而且他腿实在没力,根本连马都上不去。
其实不用蔺竹胥和栩星渊来宠他,他自己就挺会宠自己的,因为他决定放弃学骑马了。
《一天学会骑马之从上马到放弃》
看到蔺竹胥走了,守护他的亲卫和永福都松了口气。
永福站在马旁边,也望着蔺竹胥的背影:“今天又是太子妃和人私会的一天,被太子发现就完了。”
江辞染:?
“永福,你乱说什么?”
江辞染皱眉。
他行事光明磊落,蔺竹胥在原著里帮过他的事情,栩星渊也知道。
不过他确实有点心虚,因为他是偷偷跑出来的,现在得赶紧抓紧回去。
江辞染让亲卫拉马转身,却看到一阵黄沙卷过,胡尘蔽野,在相望去,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形骑马孑立在不远处,他人马合一,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