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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时分,江氏拿着肉菜米小心装好,用布巾裹上脸,紧赶慢赶地回家,生怕饿着江兴宝,终是在天彻底黑透之前出了外城。
现在到处都是饥民,她胆战心惊地赶夜路,总算安全到家了,但远远望去,房子却没有亮灯。
她的儿估计是没有吃饭,饿着肚子怎么睡得着啊。
她拿着灯笼进了房子,发现江兴宝肥硕的身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肚子却顶的格外高。
她温柔地走近儿子,亲切道:“兴宝,睡着了吗,饿不饿,娘给你做饭。”
黑暗中的江兴宝,似乎睁着眼睛,却没有回应她。
她有些疑惑,便将灯笼凑近,只看见——
江兴宝嘴里塞满了糖葫芦,全身诡异的浮肿,肚子涨大到皮都撑得很薄,眼睛瞪得快要爆出来。
可是偏偏,江兴宝还活着,气若游丝,艰难地想要喊娘。
江氏木楞在原地,眼睛睁大,恐惧得跌坐在地上,手里的灯笼更是滚落于地面,她张大嘴巴,以为自己在梦里。
顷刻——
“啊!我的儿啊!!!”
江氏惨叫一声,几乎划破了夜空,痛得撕心裂肺。
江氏哭喊着,冲向江兴宝,要把他嘴里的糖葫芦抠出来,身后却传来一声诡谲动听的轻笑。
“娘,不要压到弟弟肚子了,否则真的会死。”
这句声音清脆好听,宛若孩童。
她扭过头,油灯突然被点燃,瘦小的孤魂坐在屋子的角落,她朦胧的眼前,仿佛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
“江辞染……”
江氏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所有人中她最恐惧便是江辞染。
“不用太悲伤。”江辞染轻声道:“弟弟还活着。”
江氏双腿发软,想要逃跑,但禁军冲了过来,将江氏摁倒在地上,江嘉宝也进来,回想起多年的来恩怨,他们如何对待江辞染,抬脚便踩在江氏膝盖上,发出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江氏发出一声惨叫。
江辞染揉了揉疼痛难忍的额头,走到江氏的面前,疲惫地问道:“我问你,当年你在交换我的时候,做过什么其他的手脚吗?我的母亲为什么在生下我后就疯了?”
江氏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震颤——江辞染是怎么知道的?
蔺竹胥皱眉,江氏这种表情就已经做了回答。
看来不仅不是错抱,甚至连整个生产都另有隐情,蔺竹胥很早就在沈家了,所以他作为旁观者也曾经目睹过审问江氏的过程。
碍于江氏是江瑜渡的生母,在江瑜渡的求情下,当时并未对江氏进行严刑拷打,只听信她演技之下的‘真相’。
“江辞染,你有什么仇怨,你冲我来啊!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江氏哭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啊啊!”
“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现在就让江兴宝死。”江辞染淡淡开口。
说真的他的仇怨在杀父的时候,在和栩星渊相处的时候,已经消解的差不多了,今天来这里,不过想彻底画下句号,但在真的知道眼前的眼前一幕的时候,还是五脏六腑都在哀恸。
“我说——我说——你要报仇就冲我来啊,兴宝爹已经被你杀了,你再把我杀了吧!我的儿子们没有做错!——当年你母亲因为兴宝爹设给老虎的陷阱,招致马车失事,被我们带到家里,我们没有要害她,我们还给她治病,只是我刚生育,我想让我的孩子有个前程,有了换孩子的想法后,你爹给她下了催产的药……”
“……”
“咳咳咳。”
江辞染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也不知道是否为精神刺激,江辞染先天不足的身体咳嗽得像是风中浮萍。
他七个月就出生,活下来俨然是个奇迹。
这是书里并没有写到地方,连栩星渊也不知道,而他的母亲是因为药物才发疯,她亲眼目睹了交换孩子的全过程,所以他记得江瑜渡不是她的儿子。
她只记得她的儿子有一双紫眸,身体很小,抱在怀里很轻,像一片叶子一样。
别人以为她情绪激动的时候是疯狂,实际上那时候才是她清醒的时候,她耽于临死前的幻想时,却被人认为是终于清醒。
“江辞染——我没有害过你啊!”
江氏哭着爬到江辞染的脚边,拉着他的衣摆,道:“我给你饭吃!给你奶喝!好歹把你养大了!不要害瑜渡,我求求你了!小时候你总爱生病,我当时也是倾家荡产给你治病!”
“小时候,你过生辰,娘还给你做过饼,你爹打你,娘每次都给你上药!你都忘了吗?娘还搂过你睡觉!不要害瑜渡,我求求你!”
江辞染愣愣站在原地,眼泪从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