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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将他压着拜,却没想到周县令掀开袍子跪了下来,恭敬地对着江辞染行了标标准准的大礼,他匍匐在地上,江辞染不喊他,他便不起身。

    江辞染听见他磕头的声音他就觉得烦,“二十架水车就能拿到你的三拜九叩,本宫出资十万两,却要被背后议论?这是何道理?还是你就喜欢当着众官僚的面上,演一个从世家手里为民叩拜的形象?”

    周县令震惊地抬头,周围几个县令也是议论纷纷,江辞染听清他们的议论,压低眉眼,转头朝向汪定。

    汪定已经慌乱不堪,以头抢地。

    江辞染以为自己已经将账目查清,甚至派人检查了所有的物资,便能把事情办好,没想到,还能被这样的恶心。

    “汪定,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此为太子殿下体恤百姓啊,十万两被你算作谁的功绩了?”

    汪定连忙跪下,还没开口呢,周县令便插嘴道:“禀太子妃,特批十万两,上面都说是宸王的捐资。”

    江辞染的脸已经黑成一团墨了,如今京畿路的官僚都能说媚上欺下。

    这群可恶的文官,恨不得统统把他们砍了。

    江辞染没有发难,只对身边的太子詹事府的人,道:“连夜赶制东宫的大纛,本宫要在三天内,让每一处粥棚和救济点都挂满太子纛旗。”

    说完这些话,江辞染连续咳了好几声,脸的咳得通红,江嘉宝连忙将他扶回车里。

    京畿已经寸草不生,空气中呼吸便是黄土滚滚,江辞染走的路上已经有人提前清过道了,不然沿路全是倒成一片的饥民。

    江辞染返回车内,至于汪定,他连骂都懒得骂,他马上就要回去告状!

    江辞染凌晨吃了点点心就出发,在外面连续巡视曹州部分下辖县至下午六点多,就不得不立刻返回河园,一路颠簸。

    回到神京府外城的时候,都晚上八点多了,天几乎黑透,好在快要进城了,不然就要露宿荒野了。

    古代人交通不便,一半的时间都要放在赶路上,如果江辞染要继续深入灾区,就必须要在外面过夜,别说栩星渊是否同意,江辞染自己都害怕。

    更别说他的身份这么尊贵,车驾这么少的情况下出门,已经是栩星渊特批了。

    但即使如此,他这一行,也有六十个多个人,如果要安全和合规礼制,就要提前与礼部报备,带二百人,这又失去了微服私访的本心,变成劳民伤财。

    这也是为什么肉食者很少深入基层的原因,更别说今天一天艳阳高照,江辞染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晒脱皮了。

    果然,他的能力只能到曹州了。

    马车倏忽在外城城门不远处停下了。

    “嗯?发生什么事情了?”江辞染皱眉。

    外面的嘉宝道:“染哥儿,有个沈家的旧人拦住车驾,想要找你。”

    江辞染心底一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瑜渡,但他掀开车帘,听到的声音却很陌生。

    “学生蔺竹胥拜见太子妃。”

    蔺竹胥身着暗青色褴衣拦在江辞染车驾不远处,声音洪亮地恭敬参拜。

    江辞染微微皱眉,似在思考这人是谁。

    在马车外圈候着服侍的江春连忙道:“之前做过太子妃的伴读,您还未嫁之时呀,还赏过他珍珠手串。”

    江辞染表情淡淡的,终于有点想起来了。

    他和栩星渊成婚之前,被沈柏青摁着头皮读书,读了好一阵子,蔺竹胥就是他的书童,他因为读书太难了,还威胁他,欺负他,让他帮忙作弊,结果被栩星渊当场逮住,教训了一顿,自己为了补偿他赏了他一串珍珠手串。

    这个蔺竹胥还是原著话本里提到过的角色,沈瑜渡曾经帮助他,衣不解带地救了他病危的母亲。

    自此之后他成了沈瑜渡的舔狗之一,也曾在神京府保卫战里表现不错,金人攻下神京府后,又以为顾云舟是为了建立大雍南边小朝廷,跟着南渡,帮忙出了不少力气。

    但他最后却不是分享沈瑜渡的人,他知道顾云舟真正目的是为了另立新朝廷后,为了故国大雍而跳河自尽了。

    江辞染想了想,这人的事迹,他不讨厌也不喜欢,但也伶伶从马车里出来,独立在蔺竹胥的面前,微微偏头,愿意听他有什么进言。

    蔺竹胥只和江辞染做了不到半个月的同学。

    本以为他要伺候这位小少爷读书一辈子了,未曾想到只是十几日,他便嫁做人妇,还是当朝太子新妇。

    蔺竹胥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江辞染,他身子依然纤细娇弱,雪肤仙容,与当初并无二致。

    或许是今天一天的疲惫,江辞染脸颊被太阳晒得不自然的酡红,恍若醉态,少了读书时候那样明媚灵动,却有几分新妇的温柔恬静。

    他曾远远看过太子大婚典礼,瞧见到江辞染头戴喜帕被送出沈府的模样。

    但也无法想象,江辞染那般泼辣娇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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