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汉白玉池中水汽氤氲,白雾裹着药草沉水香,在灯烛间浮动,浴殿笼在纱里,耳边只听见衣服摩挲和水声。

    江辞染隔着屏风,被人伺候着脱衣服。

    栩星渊看了眼他后,觉得酒后骑马半个时辰飞奔回来实在值得,连神经都放松了许多,但他没有走过去,只靠着殿内的石柱。

    “栩星渊?”江辞染听见声音,喊道。

    “嗯。”

    “你居然喝醉了?”

    这还是江辞染第一次见到栩星渊喝醉,哪怕在曲江,他和好多门客喝酒,喝得最多的一次,他也只是说沉默片刻,道了句今天早点睡觉。

    “对。”

    江辞染不满道:“哼,我看你挺清醒的,每次叫我别喝酒,自己却喝个不停,讨厌!虚伪!坏人!”

    栩星渊道:“我并没有不允许你喝,只要你愿意承担代价。”

    江辞染紫眸翻了翻,气的两腮鼓起,不满地开口道:“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我等你一天了,烦死了。”

    栩星渊微微勾唇,解释道:“洞房那天我没有陪宾客,今日便要还回去,我怕自己醉后约束不了行为,觉得不回来对你更好。”

    “那怎么又回来了?”

    栩星渊没回答。

    江辞染隔着屏风背对着栩星渊,乌发如墨垂到光洁的背上,江辞染虽然瘦小,但身材修长,腰细腿长,雪肤薄肌,被蒸汽烘得全身泛粉。

    他被扶着缓缓走进药浴汤里,淡棕色的浴汤,缓慢舔舐他的足到小腿,直至全身。

    他一边下水,一边把刚才处罚宫人的事情告诉栩星渊,并告诉他这是他立威的第一步,他要成为东宫的老大。

    栩星渊笑着说好,很期待。

    等到江辞染全部泡进药汤里,栩星渊才走过来,在他身侧的池边坐下。

    “医生开的药汤?”

    栩星渊掬了一抔,闻了闻味道,确认用了什么药物,他在现代并不是百分百信任中医,但现在也没办法。

    他为了给江辞染看眼睛,翻过不少医书,所以略通一二,也深知靠中医大概率是救不了他的眼睛。

    浴殿里药香浓郁,但江辞染都闻到了栩星渊身上的酒气。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很多——如果是你,现在已经又要喊我爹,又让我给你把.尿了。”

    江辞染大惊,忙转过头,从浴池里站起来,去捂他的嘴,这是他不堪回忆的经历,他一喝醉就酒后乱性。

    关键别人酒后乱性第二天就忘记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纯折磨。

    栩星渊看着他白了又红的小脸,还有直起来的上身,忍不住在他的手心下笑了。

    江辞染推了他一下,说道:“你怎么能说把/尿这种词?”

    栩星渊笑着,终于有了几分醉态。

    栩星渊:“我为何不能说?”

    江辞染:“我之前说个尿尿、说个‘草’,说个‘娘的’、‘爹的’,你都说不雅,让我不准说。虚伪!”

    栩星渊突然觉得头有点疼,他揉了揉,心跳加快,周围的一切开始逐渐迷离。

    他很厌恶酒精,每次喝醉,都会有即将失去一切掌控感和伪装的感觉,他想维持的岌岌可危的平衡,倒向不可预料的黑暗。

    “我就是很虚伪。”

    江辞染诧然地皱眉,脸转向他说话的方向,心中只感叹栩星渊脸皮好厚,开口却问:“这汤用了什么药材?”

    “安神,解暑的,跟眼睛没关系,安慰剂。”栩星渊毫不掩饰地随口道。

    安慰剂?

    江辞染琢磨心道,眼睛治不好,所以安慰一下吧的意思?

    他处事非常乐观,再糟糕也能笑出来,于是眼睛又亮起来,伏在岸边,乌发贴着脸,全身被烫粉嫩,‘诱惑’道:“那你下来吧,栩星渊,给你安安神。”

    栩星渊挑眉,似乎挣扎于道德的底线,他此刻的生活本来就很艰难了,江辞染却一在诱惑他,挑战他。

    他道:“我喝醉了,喝醉泡澡会生病。”

    “哦哦哦,那你别下——喂啊!!!”

    江辞染被栩星渊下水的大动作泼了一脸水,因为被药汤泡的手脚发软,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浸在水里,他本身看不见,平衡很难保持。

    他挣扎着想要从水里出来,咕嘟咕嘟吐出好多泡泡,却天旋地转找不到方向,但下一秒就在浮游的黑暗中被人抱住腰,顶出水面。

    “哈——呼……”江辞染张嘴大口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手将脸上的汤药擦掉。

    栩星渊把他重新放回水里,嘲笑道:“……不过到胸腹的水位都能被淹。”

    江辞染伸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两下,道:“还不是你害得?你快出去,等会生病了。”

    栩星渊带着点痞气,说话像是砂纸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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