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星渊嚼着蜜饯,望着他脸上泪痕还未干,便露出得意的笑容,觉得这家蜜饯似乎比之前吃的甜。
“所以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余杭。”
栩星渊道:“我送你到余杭,你走水路,安全平稳些,沿大运河北上,沈家人都不错,只不要去理会那些神经病和恋爱脑,等我就行。”
“神经病和恋爱脑?”
呼呼,栩星渊家乡话好好笑,好有意思。
江辞染又问了阿爷的事情,栩星渊已将阿爷厚葬,现在情况紧急,必须赶在顾云舟之前回到京师,所以没办法祭拜了。
江辞染又去看了嘉宝,好兄弟受的伤比江辞染还重,拄了根拐杖。
现在他们两个好朋友,一个瞎子、一个瘸子,十分可怜。
到了余杭,又歇了一晚,栩星渊挑了一个叫陈嬷嬷的管家婆子,和四个长眼的丫鬟和男仆。
陈嬷嬷是罪臣家眷,做过教习的婆子,说话知书达理,温温柔柔。
栩星渊让她伺候江辞染的同时,教导他怎么当好少爷。
丫鬟取名雪枝和雪梅,男仆取做江春和江冬,又让云止作为护卫跟随,带着七箱行李,栩星渊亲自将他们送到了码头。
江辞染坐在马车里,探出头,鼻子、眼眶被河风吹得泛红,对车外的栩星渊说道:“那你何时才来?”
栩星渊道:“可能一个月,但我到了京师还要料理其他人,只要时间适合我便会寻你。”
江辞染被栩星渊扶着下了马车。
他穿着妃色宝相花缎裟罗衣,外罩重绫罗的纱衣,随着河风浮荡,透气清凉,仙姿绰约。
脖子上挂着嵌红蓝宝石的长命锁,头上还有金步摇,白皙纤软的手腕上配了好几串玛瑙手环,珍珠似的耳垂又坠着和田玉和贝母雨滴耳坠,叮叮当当的。
脚踏蜀锦小羊皮底靴,头戴白色的纱帘帽,风吹过来,纱帘贴面,勾勒他秀美的容颜。
风太大,陈娘子赶忙给他披上兔毛小麾。
他对栩星渊有些不舍,这还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分开,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悠闲的过日子了,要做的事情很多,昨天晚上他和栩星渊躺床上已经商量了一夜。
于是他也没流泪,只让栩星渊快些来接他。
“接你?”栩星渊轻笑一声,道:“沈辞染,沈家,是你家啊。”
江辞染:“……?”
啊呀!差点忘了!
一时之间,江辞染心情复杂。
他突然不想去沈家了,但那边确实是自己亲爹,而且听栩星渊说,原著里他爹对他还不错,不然也不会为了他,让假少爷沈瑜渡离开家了。
若是没有栩星渊,他保证风风光光回到沈家,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陈娘子提醒道:“少爷,船快开了。”
江辞染撇撇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恨不得把顾云舟生啖活剥,如果没有他,他现在还快快乐乐,无知无觉的,和栩星渊在江南好好生活。
昨天晚上听栩星渊说,顾云舟是个渣男,小说里自己竟然还喜欢上顾云舟了,为了他和沈瑜渡作对,好恶心啊,差点直接吐了。
现在他都没那么恨沈瑜渡了,只恨顾云舟。
江辞染扶着江嘉宝走了,被众人簇拥着,走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他之前一直把栩星渊当做异世界的来客,但栩星渊穿越到这里,却在这个世界是有身份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还没告诉他呢。
江辞染连忙回头,但他已经踏上了船,自己没办法再回去。
栩星渊望着船离开,转头对风亭说道:“还有多少人想要见我?”
“回殿下,两浙安抚使宋清宴、转运使赵令和、提点刑狱使鲁彦周,节度使章栖梧、还有之前的曲江郡守也想来参见您,哦还有顾云舟要来告罪……”
……都是人情世故啊。
栩星渊的身份和他在现代的身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应付起来已经习惯。
栩星渊公开身份后,消息传回京师,已是轩然大波,毕竟宫里都拟好他已经死了的诏书了。
他改称微服私访结束后返京,一路隆重回宫,越让宫里的人不敢动他。
除此之外,还要放出沈右相真假少爷的消息,为江辞染回家造势。
“让他们一起来吧,安排在一天,而后立即回宫。”
“是,殿下。”
风亭又道:“殿下之前让我查的叶丞平童试中了第一名,似乎和秘书省校书郎宋成蹊接触过。”
栩星渊扭过头去看他,眼神闪过杀意,“原来如此……”
他们便是从这里得到江辞染未死的消息。
果然,一步错,步步错。
风亭连忙告罪,“是属下办事不力。”
栩星渊淡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