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星渊冷酷道:“它是一只母虎。今天吃了很多人,也受过伤,所以不确定能不能继续打败我,但又舍不得离开,在骗我先攻击它,顺便等自己的同伴。”
“那那怎么办?”
咋还有帮手?他大爷的,老虎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吗?
“我要先松开你一会儿。”栩星渊垂眸道。
“哦……啊?啊,成、成。”江辞染语无伦次,差点咬掉舌头,但死活不肯松手,索性像个大蜘蛛,两腿都缠上了栩星渊的腰,颇有共赴生死的意思。
他要松开了,栩星渊把他丢下自己跑了怎么办?
江辞染感觉栩星渊从身侧抽出来什么,是之前他一直做的东西,他问过,栩星渊说是弩。
小小的弓弩怎么杀虎,反而会激怒它啊?难道这东西是拿来自杀的?
江辞染情不自禁想,可还没开口——
“嗖!”
木箭破空而出,相隔数丈,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射猛虎。
机扩瞬发,势如破竹。可果真如江辞染所料,那粗劣的木簇撞上坚若铁石的虎皮,竟是连道口子都未能破开。
“嗷吼——”
一声虎啸震彻山林。
江辞染被吓得全身一软,差点昏过去,勾住栩星渊脖子的手都松开了,在向后落地之时,他听见愤怒的老虎腾空而起,带着血气腥风,朝着他们飞扑而来。
“轰隆——!!”
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在逼仄的洞内轰然炸裂。
地动山摇间,飞沙走石簌簌而下,烟尘甚至都飞扑到了江辞染的脸上,几乎是同时,那猛虎爆发出比先前更凄绝百倍的惨厉悲鸣。
而江辞染也并未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栩星渊伸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腰。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
江辞染仰着脸,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一片寂然间,听见栩星渊的一声轻笑。
栩星渊道:“死了。”
“我们俩吗?”
“自然是老虎。”栩星渊平静纠正道。
“……?”
江辞染还保持着哭丧的小脸,整个凝固在原地,周围还传来几声落石的声音。
片刻后,江辞染发现自己还没死,颤巍巍地问:“真的吗?”
“之前设置的陷阱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触发了。”栩星渊淡淡道,拍拍江辞染的后腰,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江辞染这才想起呼吸,大口喘气,腿彻底软了,缠在栩星渊的腰上,好半天才拿下来,他双手撑地,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地上,肺像风箱似得不断汲取空气,喘得厉害。
“栩星渊……”江辞染带哭腔小声地喊道,“真的死了吗?”
栩星渊检查老虎的尸体,“死了。”
巨石在一瞬间压断了猛虎的脊椎,母虎腹部鼓胀,但应该不是怀孕,若怀孕它不会如此冒险来攻击。
身后又传来一阵哭声。
栩星渊回过头去,看到江辞染半撑着地,瘦弱单薄的双肩瑟瑟微颤。他不解问道:“怎么活下来也要哭?”
“呜呜呜……我就是害怕嘛……”
江辞染扶着地面,在黑暗中又摸不到栩星渊,只能紧紧抓着身下他的大氅。
他听见栩星渊轻叹一声,缓步朝他走来,弯腰抓住他的手,把他捞起来。
江辞染没骨头似得靠在栩星渊的身上,被栩星渊拉着过来摸老虎。
江辞染一双素手如玉,指尖若簌簌落雪般微颤,他从头摸到尾,老虎体热毛厚,死了一会儿还很烫手。
这虎体型夸张,站起来恐怕有两个江辞染那么高。
确认老虎死了,他才颓然坐在原地,平复心情。
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栩星渊费了点力气才切开虎腹,用树枝挑开内脏,划开青黑的胃袋,刺鼻的胃酸混杂着腐朽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江辞染被熏得别过脸去,干呕了一声:“什么东西好恶心……”
“半张人脸。”
栩星渊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江辞染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栩星渊回答:“至少吃了三个人,从消化速率来看,应该在四小时前,里面有些衣服的残骸,不像平民。”
江辞染自动删掉听不懂词汇,脸色微变,说道:“是来追杀你的人吗?”
“有可能。”
“那怎么办啊栩星渊?我们要离开这里吗?”江辞染忍不住拉住栩星渊的小臂。
栩星渊沉默,似乎在思考。
江辞染深吸两口气,想平静下来,却不曾想空气里那股腥臭味又搞得他干哕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