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也要面子,闭上眼撞了下江翎额头:“我心疼呗, 不行啊。”
说完面前的人没动静了, 季庭礼心里疑惑,但怕一睁眼又被面前这小没良心的调侃, 他这回是真难受了,结果眼皮忽然被碰了一下,接着另一边也被碰了下。
温温柔柔的,轻缓的,安抚的。
江翎给了他两个吻。
“没说不行。”江翎和他鼻尖相触,凑得极近,“都过去了。”
他看见季庭礼睁开眼,眼底依旧是红红的,江翎怔怔看了会儿,觉得脆弱是不是会传染,明明说着“都过去了”,他此刻的眼睛却也有些湿润。
他为季庭礼湿润的眼而湿润。
江翎贴上季庭礼的唇,蹭了蹭。
“别难过,否则我也要再难过一遍了。”
*
于季庭礼和江翎来说,空难过是最无用的情绪,江清韵既然已经和陆家没有关系,那么他们的手段也不用再收着。
江清韵留下的珠宝不足以填补陆家那么大的债务危机,陆啸试图用江清韵的名号在拍卖会上把珠宝都拍出去,但季庭礼和江翎早就放出风声,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陆家得罪如日中天的季江两家,于是江清韵的那些珠宝一半流拍,一半被江翎低价拍下,送回了江家老宅。
陆家父子的做派这么多年下来能查的不少,季庭礼和江翎压根不担心什么,提交了手里有的证据,有关部门很快介入调查。
陆啸作为董事长直接在陆家被带走,他知道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于是担下了所有罪,只为了给儿子陆昭言留下一条清白的出路。
但陆昭言自从上次被江翎打了一顿后就害怕自己再被报复,这么久了一直在医院龟缩着不敢出门,听到父亲被带走的消息后更是草木皆兵,陆啸认罪后第二天,照顾他的护工发现陆昭言不见了。
陆昭言躲了起来。
陆家的衰败在过去的一年半内早有迹象,但坍坯又好像是一夜之间的事。
江翎看新闻上陆家数条罪证的报道,思考着自己小时候是不是盼望着有这么一天。
手机上的消息很多,外公和外婆在挑年夜饭的酒店,发了好多菜单来给他看,江翎挑了几家口味适合长辈的回复过去;
宋舒秋发来一些养护蝴蝶兰的方法,上回家里蝴蝶兰有点儿蔫了,季庭礼知道后破天荒地去问了他母亲该怎么照顾这些娇贵的花,这些天宋舒秋发了好多小技巧过来,江翎一一认真学了,然后一键转发给季庭礼,并回复宋舒秋:谢谢阿姨。
发完后江翎盯着“阿姨”这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宋舒秋的信息再一次传来,问他喜不喜欢冬青,说新年很适合在家里摆上些红彤彤的冬青。
江翎想了想,回复:谢谢妈妈。
这一句“妈妈”的威力有点大,换来了宋舒秋送来的九盆冬青,每盆冬青边都放着一份克重惊人的黄金,江翎这天回到家被吓了一跳,打开一看,每个样式都不同。
江翎震惊地盯着家里这一片红和一片金黄,他给又去国外出差的季庭礼打去视频电话。
季庭礼那边是早上,刚起床的男人睡袍不太有夫德地敞着,嗓音有些慵懒:“怎么了宝贝儿——嚯,这金灿灿的,喜欢上黄金了?”
江翎把摄像头对着黄金过了一遍,语气疑惑:“你妈妈送来的。”
“啊?”季庭礼坐正了点,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倏尔笑了,“这是九金啊,我妈还挺讲究——”
江翎把摄像头转回来,凑近屏幕:“九金?”
季庭礼意味深长地语调被江翎忽然凑近的脸漂亮得卡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嗯哼,结婚给儿媳妇的一半是三金五金,不过咱俩扯证那会儿都不情不愿的,也没论这个。”
江翎“哦”了一声:“为什么这里是九金?”
“她稀罕你呗。”季庭礼端起刚磨好的咖啡喝了一口,眼里笑盈盈的喊江翎,“媳妇儿?”
江翎瞪他一眼,把手机摆在桌子上,低头看那些金器去了。
镜头里看不见江翎了,季庭礼在那头闷笑:“我妈每次见你比见我高兴,你俩又说什么好话了?”
江翎“唔”了一声,重新回到镜头里:“我叫她妈妈。”
季庭礼被一口咖啡噎得直咳嗽,吓得也不清,手机差点也拿不稳:“真的假的?”
江翎赏他一个白眼:“我会乱叫这个?”
“江翎……”季庭礼在屏幕那头恨不能立刻飞回来,“你可真是我的宝贝。”
其实他叫宋舒秋妈妈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和季庭礼既然真的在一块儿了,再叫阿姨不合适。
江翎耳尖红红的,又挪出镜头外,拿起一个重重的金镯子在手上试着戴了戴,嘟囔道:“那你早点回来吧。”
挂掉视频电话,江翎把冬青一一摆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