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夜
 徐明觉被他居高临下眼神看得一抖,立刻拉住他的手不让浑身冒寒气的人离开,知错就改:“错了错了,我不说了,再玩儿会儿,好容易见你一次,这么早回去不还得见着你那位室友吗。”

    江翎要走的脚步果然一顿,抿唇,被拉着重新坐下后道:“他不在。”

    “啊?去哪儿了?”

    “出差。”

    徐明觉宽慰道:“啥时候回?他回来了你可以上我那儿躲躲。”

    “今晚。”江翎回答完他前一个话题,微微皱眉,“我为什么要躲?”

    “你不是不乐意见他吗!”

    “和季家有个合作要谈。”江翎点到为止,表示不得不见。

    徐明觉面露钦佩。

    江翎并不想被钦佩,因为他对此也很头疼。

    领证当晚季庭礼和他发生争执,第二天一大早对方就飞国外出差,一去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江翎每次让助理联系季庭礼预约洽谈的时间,收到的都是“季总没空”的回答。

    他没功夫和季庭礼闹脾气,在他眼里两家强强合作是联姻唯一的好处,如果这点都做不到,那联姻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不如直接离婚。

    一个月已经够久了,合作毫无进展,效率低下到让江翎难以接受,所以他不能再等。

    既然季庭礼工作时间没空,那么就用私人时间好了。

    总之他今晚就要和季庭礼谈两家合作的正事。

    徐明觉佩服完又问:“不过他今晚回,你外公外婆没说让你去机场接人?”

    “说了。”江翎淡淡,“否则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来。”

    徐明觉被他对小废物说话一样的语气弄得委屈:“我就说今天你怎么乐意来了,合着是不好拒绝老人,拿我这局做挡箭牌!”

    包厢里实在太闷,江翎扯了松了领口,微开领口下的锁骨上微微泛红,靠回沙发上:“出来透口气。”

    其实这一个月并不忙,只是突然的婚姻和季庭礼几次拒绝谈合作的态度让他憋着气。

    生活开始出现了不确定的因素,江翎感到烦闷,甚至有些压抑。

    所以哪怕今晚必须见季庭礼,他也不想那么早就和人碰面。

    “瞧你这不情不愿的模样,我是真好奇啊——”徐明觉斟酌了一下,“你们俩这相处得到底啥情况啊?”

    “什么情况?”

    别墅门口,季庭礼收起长柄伞,抖了抖伞上的雪,松散的雪花漱漱落在被路灯拉长的宽阔影子上。

    “不是说人来接么,我在机场等了一个小时,江翎人呢?”

    “下午老江总那边是这么说的。”助理战战兢兢地接过伞,低声:“雪天路滑,江先生或许是路上堵车。”

    “堵车?”

    漫天的雪花落下,南城十二月的天已经很冷,季庭礼抬头看着这座被称为“婚房”的房子,眉眼里的嘲讽却比雪还冰,墨一般浓稠。

    三层的别墅装修得很精致,但此刻除了门口自动感应灯亮着,到处都是漆黑一片,院子里的树影都显得有些诡谲。

    房子里没人。

    季庭礼冷笑一声:“他最好不是答应了又故意躲起来放我鸽子。”

    助理在一旁站着,不敢说话。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起的光打在季庭礼优越挺立的五官上,下颌明暗清晰分明。

    发消息的是个陌生号码,内容是一条视频和一个地址。

    视频声音很杂,镜头里江翎靠在红丝绒沙发里,额前的碎发轻扫在眉骨,漫不经心地垂着眸,和周遭让人醉熏熏的气氛相衬在一起,矜贵得格格不入。

    但一秒后江翎的表情变了,露出一丝愤怒,季庭礼沉默着看着他说出和自己有关的那番话

    ——“季庭礼……”

    ——“他怎么?”

    ——“脾气差性子急回家喂狗还不洗手,唯一看得过去的也就那张脸和身材,除此之外没别的什么优点。”

    十五秒的视频戛然而止,包厢喧闹的声音停下,可江翎的声音融合在漫天纷扬的雪里,不紧不慢到缱绻,但其中的泠冽却截然相反,冷到季庭礼的助理看着自己的上司,无端觉得雪好像又大了些。

    季庭礼嘴角噙着冷冷的笑,存下视频,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号码拉黑。

    他用指纹开了别墅的锁,把行李箱随便往里一推,倒了也没管,抽开玄关的抽屉随便拿了把车钥匙,转身关门。

    边朝车库走边把刚刚的陌生号码发给助理:“查一下这个号码归属。”

    助理忙不迭应下。

    两分钟后,车大灯亮起,季庭礼开着车驶入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