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说不出的迟疑。
是他自己捡的, 还是……有人送给他的吗?
江榭审视着石头, 复又在书房里仔细打量,居然发现自己的笔筒里还有一包感冒灵冲剂!
江榭无法忍受地把难看的绿色的冲剂拿出来。他有不太严重的强迫症,看见笔筒里居然不是文具,全身都不自在、难受了起来。
他觉得前两个月的自己大概是疯了, 或者无可避免有一点神经损伤,非常惊诧自己为什么要把一包平平无奇的冲剂放在笔筒里。
想把冲剂放回药箱,拉开药箱看,这和他常备感冒药居然不是一个牌子,花色图案纹样都不一样,放进去也很不协调。
不太高兴地又重新回书房,把这包感冒药放进最底下的杂物抽屉里。
在江榭的规划里,这个抽屉是“缓冲区”,代表能容忍放置所有无法归类的杂物。
他检阅着其他区域,却发现之前放剪刀的那个抽屉里面放了一大沓包装纸。
是那种很清新、温柔的包装纸,像是花店里常用的,但格外厚实,还有压花,显然价格并不便宜,好像随时都要包一朵花去送人一样。以及旁边还整整齐齐放了花里胡哨的便利贴。
江榭神色凝重。
他可能,大概,也许。
——之前脑子出过问题。
他难以置信地继续在这片区域里追寻蛛丝马迹,突然发现衣帽间里多了几个包着防尘布的东西。
打开看,牌子他记不清,大概是奢侈品牌的女包。
包装被打开过,像是已经送了人,但被退回来了。
这个瞬间,他尘封的记忆突然松动了一窍。
有个熟悉的声音冷冷淡淡、特别硬气:“我不要。”
他的声音:“不喜欢?要其他花色还是其他牌子?”
对面的人特别难讨好,气急败坏地说:“你根本没有认真悔过!紧急行动突然消失,之前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我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做完工作,等了好久,发现之前说要一起去看电影的人不见了!”
他很卑微地哄:“我的错。”
对面的人有点爱哭,很委屈地说:“我怕你只是来晚了,没有电影票进不去,就一直在外面等,电话短信全部失联,可是你一直不来,炒爆米花的机器人都要认识我了,等那么久,直到电影都散场。”
江榭颤了一下。
他从大段大段的记忆里喘息,手很不自然地痉挛起来,摁住胸口,那种慌乱又心疼的刺痛感竟然浮在了心口上。
对不起,我……
我不是故意的。
苍白的辩词。
他想不起来更多,下意识地走回书柜。
从中间某层拿出一个文件夹。
江榭有一个并不规律的习惯,日常生活中各类纸质的票据,他不会刻意存着,但是如果意外保留下来了,他就整理到文件夹里。
新历时代的纸质版东西并不多,那个文件夹是一页一页透明袋子组合起来的,标签上会简单标注内容。前期是他有印象的,收拾屋子收出来的票据,偶尔留下的各种纸张。
再往后翻,两个月的记忆而已,居然多出了太多的东西。
动物园门票、咖啡店集章的卡,可惜只有一个印章。往后有单独一个袋子里,孤零零装了两张没有被检录的电影票。
可能是太无聊才会去打印纸质票据,电影票被揉得皱巴巴的,主人一定焦心难受地等了太久。哪怕是在袋子里平整地装了很长时间,也有很多抚不平的褶皱。
标签上罕见地长篇大论,不知道在向谁信誓旦旦地表忠心:“以后只要迟到一秒钟,就永远不要等我,好不好?”
下面有红笔给他批注:“呵。”
感觉那时候还没有被原谅。
后面一页里放了抓娃娃机的兑换券、刮剩下的彩票、超市采购火锅底料等物品的购物小票、仙人掌展会的门票,都是双人份。
好像他真的和什么人,去了很多地方约会。
江榭有点莫名地产生一种闷堵感,他把这次开会出差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找了一下,空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他翻了半天,从资料文件里摸出一张会议的宣传单,好像急于覆盖掉旧的证明一样,江榭把这张宣传单放进透明文件夹。
当夜,江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所有证据都表明,前两个月,他像中邪了一样,有过一位,疑似是、大概、可能、也许是两情相悦的交往对象。
可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如果……真的是云水呢。
陌生的滋味从五脏六腑生出来,像未成熟的柿子,摩挲着心口,散发着滞涩的气息。
……
云水下班照旧去食堂解决,正好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