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舰官勉强压住翻腾的情绪,看起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几上的遥控器,语气讽刺:“这样吹牛,只会显得你很可怜。”
云水怒从心起,立刻调出白明驿发给她的照片,放大,朝执舰官全方位展示:“哦?不信啊,大发慈悲给你看看好了,不要太自卑了。”
“……”执舰官靠近,说,“歪瓜裂枣。”
“呵,”云水狠狠咬了一口鱼籽爆蛋,语重心长,“我知道,男人都是心眼很小的动物,看见长得帅的同类,就忍不住打压和诋毁,真可悲。”
“我诋毁?”执舰官冷笑,“实话实说而已。”
“不过也是,”他把手里遥控器捏得咔嗒咔嗒响,摩擦出难听的声音,冷言冷语,“就凭你这样的,也交不到什么帅的男朋友。”
“我什么样?我是怎么样?”云水被肉丸里飞溅的烫汁烫了一下,觉得舌头泛起刺痛。她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我不丑,不胖,不瘦,人格健全,帅哥配我,绰绰有余。”
即便云水内心不够自信,也不觉得自己能怎么样在情场里大杀四方,全是夸张的假话,但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恶霸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她被刺得狠了,一字一句地反驳,用浮夸的字眼给自己加油助威:“我就是这样,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你是劣等品,确实不够配我。我也不想将就。”
执舰官:“自大狂。”
云水:“彼此彼此。”
她现在看见他的脸就吃不下饭,把椅子挪了一个方向,背对执舰官坐下。
诡异而焦灼的沉默,只能听见云水搅拌汤汁的声音。
她憋气,给那个刚加上好友的雕塑家帅哥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对方没有回。
耳畔一声轻笑。
云水怒气冲冲偏头,执舰官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注视着她,光明正大地窥屏,懒懒散散重复云水的话,带着嘲弄的语气:“你的‘命中注定’怎么不回你消息?”
“别人是艺术家,”云水怒斥,“说不定别人正在进行伟大的艺术创作,你烦不烦?”
江榭哼一声,似乎有点不屑地盯着对话框片刻,快步走了。
他刚离开,终端消息叮一下震动。
云水微笑,把对方发的表情包保存,展示给听到了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的执舰官:“感觉会是很有趣的人呢,是不是?”
执舰官嗤之以鼻。
云水低头。对方的头像是个灰色的感叹号。
【云从窗里出:你好呀。】
【[灰色感叹号]:乔霜。】
云水改备注。
【云从窗里出:你的名字很好听。】
【乔霜:谢谢。】
然后就停止了对话。
云水抓耳挠腮,也不知道说什么。
【云从窗里出:白明驿说你是雕塑家,作品大概是什么类型的呢?】
【乔霜:最近兴趣点在陶艺。】
云水一愣。
她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有种奇怪的直觉,陡然之间一些模糊的异常串成一根朦胧的线,从她意识深处浮现,可她看不见摸不着。
她一抬头,听见执舰官似乎破防地关掉大门的声音。
云水立刻弹跳而起,把刚刚顺便去超市的袋子拎出来。里面有一管芥末。
林林总总加起来,新仇旧恨,执舰官总爱这样挖苦人,云水实在觉得他需要一点小小的报应。
她轻手轻脚走进一楼的卫生间。
那是个很大的空间,浴缸很大,洗手台上放着简单的水乳,收拾得很干净。整个浴室一尘不染,似乎还有似有若无的香氛气息,台面比酒店还锃亮。
云水拿起牙膏。
天助她也,牙膏膏体挤出来也是绿色的。
可惜当晚执舰官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云水上班,接到内部通讯,还是执舰官冷若冰霜的头像和文字:准备出差。
云水垂头丧气,详细邮件通知显示她今天下午有紧急事务,随后需跟随执舰官去东城参加一个为期多天的大型军事防御会议。
她回去换了衬衣,提着电脑头昏脑涨地开完小会。录音笔的会议记录还没有整理完,就匆匆回去收拾行李,当天夜里就去了机场。
深夜的机场里只有空荡荡的播报声。机器人推着餐车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来回巡游,滚轮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云水拉着行李箱,一队伍的人快速走过安静的通道。
飞行器起飞,云水趁机眯了一会儿,但睡不太着,透过窗户往下看,交织的灯火蔓延成银河一样的夜景。
这款飞行器时速极高,到达时天还未亮,有专车来接送,下榻的酒店条件很好,云水单人一间大床房,睡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