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晏:“喔唷。”
江榭:“但我朋友不知道怎么对她。赶不走。”
常晏:“哟呵。”
“您能不能好好听我说?”江榭额角青筋直跳,“别发出这种自以为可以调侃我、我朋友的声音行吗?”
认真当捧哏的常老师:“……”年轻人真暴躁。
她:“这位同志,无论你的追求者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壮士小姐,还是比较疏于锻炼力气不大的亚健康小姐,都不存在‘赶不走’的问题,如遇骚扰报警就好。何况你不是很善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常晏:“你们认识多久了?她是什么性格?”
江榭想了想:“快一年吧。她很恶劣,但平时装得很乖很怂。”
常晏:“之前一直相安无事?”
执舰官斩钉截铁:“对。”
“照理说不太应该,”常晏分析,“你凶名在外,对下属应该也比较严厉,这姑娘平时性格比较温和,应该很难向你直接表达好感。你是不是无意识时,给了她什么积极的暗示?”
“什么积极暗示?”执舰官匪夷所思,轻轻皱起眉,“没有。”
常晏缓缓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比如,你是否对她和别人不一样,格外和颜悦色、或者格外冷酷,让她产生了‘独特’的错觉。再比如,你家世优渥,缺乏金钱概念,是否赠送了她超过可回礼范畴内价值的礼物?”
江榭:“……”
常晏看他表情:“哟,看不出来呢。”还是个闷骚。
江榭嘴角动了几下:“不是我。都说了只是我的朋友。”
常晏没吭声,自顾自地斟茶。
江榭开始复盘昨晚上的事情,仿佛心头一把火爆裂地燃烧起来,那种巨大的不甘心和愤怒感如此真实,他冷冰冰道:“我朋友和她吵架,情急之下打了她一下,但是……”
常晏:“??”
江榭:“很轻一下,拍一下而已,也算不上用力,皮都没有擦破的那种。我朋友承认当时较为冲动,想小小惩戒她,贸然动手是他不对。但是他却遭遇了那个异性下属惨无人道的……报复和迫害。”
常晏把茶杯端起来,疑惑道:“这么严重吗,你会不会误会了?通常情况下,如果这位小姐喜欢你,又怎么舍得‘迫害’你呢。”
江榭:“她本身就很不正常。”
常晏吹了吹茶沫。
江榭深呼吸:“事情彻底不对劲了。”
他低头,不太耐烦地整理了一下手套,几乎带着真切的困惑:“她打我,明明也是带了力气的,用的作案工具也很标准,也留下印子了,我那时却一点也不觉得疼,为什么?”
常晏:“……哦哟。”
执舰官:“?”
常晏:“……”
执舰官:“??”
常晏:“。”
执舰官:“您到底在发出什么拟声词?能不能正常说话?”
常晏悲悯地看着他:“斯德哥尔摩目前还没有被学术层面真正证实。此外,有没有一种可能——当然也只是我个人的臆想,你不用当真:也许你被‘迫害’时,注意力全部被她吸引,导致了对疼痛不敏感。”
她笑:“你看,楼下那个像木柜一样的奥舍琴,即使键盘折叠藏身于柜门腹腔,整个机身都彻底包装成了一系列平直的线条,几乎看不出是个乐器——可它也不得不伸出踏板,露出小小的‘马脚’。再怎么伪装,也无法抹杀内置的钢琴键,也无法变成哑巴似的矮木柜,它始终具备发声的腔体。就好比模仿得再像,人与蜡像终归不可混淆,心脏既然藏在肉身里,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江榭:“……”
常晏:“这个人和你之前说忘记的,是同一个人?”
江榭默认了。
最后他不得不向治疗师承认,非常不情不愿地说:“和她吵架时,我从不耳鸣,大概被她气晕了。”
“而且,”他整理思路,笃定道,“她最近对我格外恶言恶语、动辄打骂,她对别人完全不是这样的。”
常晏:“呃。”
“根据您的理论,”江榭有理有据,“她必然是在冒犯地试图吸引我注意力。”
常晏失笑:“嗯。大概吧。所以终于不是你的朋友了?那你对这位小姐是否产生超出同事以外的……”
江榭:“不可能。”
他重复:“绝对不可能。做梦吧。”
走出房间时,江榭的心理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好转。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层的落地窗映在木质地板上,外面有个小型喷泉,印下流水摇摇晃晃的影子。
他生出后悔,曾经竟然向常晏团队的诊疗室提前支付了多年的诊金。
按照诊疗师的意思,云水对他格外恶劣,也许是在掩饰自己的爱慕。
又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