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沈扶楹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狐疑,她打量着顾承之的表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线索,压低声音道:“你确定吗?我可是先认识张学姐的,张学姐人特别爽朗,不像是能干出劈腿这种事的人啊。”
也许是此刻这个包厢里张晴和林景阳都在现场,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的小话,这行为连顾承之都觉得太出格了,他轻咳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又往沈扶楹那边凑近了一点,“确实不是。”
他为自己的出格做一个深呼吸的心理建设:“但这是他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而我们这些旁人饱受其害。”
顾承之说到这儿,显然是被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迎面暴击了一波,忍不住闭了闭眼,表情里浮出一种被岁月捶打过的沧桑。他重新睁开眼,压低声音把前尘往事一并交代了:“他们两个很早之前就是甜甜蜜蜜的小情侣,林景阳有个表弟,从小就爱跟他作对,什么都想抢一下。后来见了张晴之后,就开始追求张晴。张晴是明确表达过拒绝的,而且他表弟在那之后也并没有再纠缠。”
“可问题在于,”他吸了一口气,“表弟追过张晴这事,终究还是被林景阳知道了。从那以后,林景阳就开启了一种非常离奇的模式,明明是正宫的地位,却硬要拿出勾栏的做派,一副又争又抢、患得患失的样子。一开始张晴还耐着性子哄他,后面发现不管怎么哄,他都是这副德性,干脆就摆烂了。而他那个表弟,也乐得气他,隔三差五就配合出演。”
“于是,每一到两周,这三个人就会这么闹上一出,每次闹完之后,林景阳就会来找我,或者找我们另一个发小李辞,抱着我们的袖子嚎啕大哭。”
沈扶楹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合着这根本不是什么惊世虐恋劈腿大戏,这就是一个恋爱脑发小每周定时发作、作天作地,把顾承之作到ptsd的悲惨故事,她看向顾承之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添上了一层发自肺腑的同情。
人是很快就来齐的,沈扶楹叫的这一群小伙伴们都挺有时间观念,基本上不是提前到就是准时到,没有一个拖泥带水的。短短一个小时,包厢里的气氛就被这一帮年轻朝气的学生炒得热火朝天,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一阵高过一阵。
沈扶楹本来也完全沉浸在聚会的气氛里,跟着大家一起笑闹,差点忘了今晚还有正事,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闷闷地震动了一下。
沈扶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摸到手机侧面,摁灭了那个无声的震动。这是她提前设好的八点五十的静音震动闹钟,专门用来提醒自己别玩嗨了,忘了今晚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系统也会在苏若曦即将踏入包间的前一刻发出预警,但她怕那个节点来得太突然,万一当时正在玩什么不能暂停的游戏,抽身都来不及,所以才自己提前设了个十分钟的缓冲闹钟。从现在开始,她必须慢慢从聚会气氛里往后退,好让十分钟之后可以顺理成章地起身走出包间,不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她借口口渴,放下手里的游戏道具,自然而然地退出了正在进行的游戏圈,捧起一杯橙汁小口小口地啜着,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包间的门上。
其他所有人都沉浸在游戏此起彼伏的欢笑声里,没有人察觉到她的状态变化,但顾承之仍然是第一个注意到她不对劲的人。他本来就坐在她旁边,距离近到不需要特地转头就能感知到她周身气场的微妙偏移,更何况,他本就是注意着她的。
他稍稍侧过身,趁着一轮游戏结束的间隙,偏头凑到沈扶楹耳边,用压得极低的气声问:“沈学妹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沈扶楹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把真实目的告诉顾承之也无妨,她偏过头,也压低了声音交了底:“顾学长还记不记得,我今天组这个局是为了什么?”
顾承之眉毛微微一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过头朝玩闹中的众人打了个抱歉的手势,示意自己这边有点事,然后才把全部注意力放回沈扶楹身上:“所以沈学妹现在是想出去看看,你舍友的工作情况怎么样?”
沈扶楹点点头,“没错,毕竟我今天人都到海棠会所了,到现在也没见着她。”
顾承之没做任何停顿,直接提议道:“那要不我们现在就起身,在海棠会所里走走,看能不能遇到她?”
沈扶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学长陪我?”
顾承之理所当然地回望她,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不然呢,让你一个女生自己在这里乱走?万一被人误会了,轻薄了,你可怎么办?”
沈扶楹没有解释她其实学过女子防狼术,并且上次差点就在贺景川身上完成首次实战考核,她只是非常开心地弯起眉眼,脆生生地应道:“好啊,那就谢谢顾学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