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普通匣子,里面全是圆润的珍珠。每回表哥送她的好处费,都和给周映棠的礼物相对应。
比如给她一条单层璎珞,那周映棠收到的就是多层,还坠着重工宝石。她就像是个添头一般。不过她也不挑,只不过是借着名头送礼罢了,白捞的好处,贪心不足可是要被收拾的。
“多谢表哥,我这就让人给映棠送去。”她欢天喜地道谢,连忙使唤人。
“怎么,不打开瞧瞧里头装了什么吗?”一道熟悉又凌厉的女声斜插进来
“不看了不看了,看了容易眼红,知足常——”秦知意下意识地回话,只不过话说一半反应了过来,戛然而止。
她抬头就对上了秦夫人的冷脸,立刻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娘,您怎么来了?外头那些看门的婆子是不是又偷奸耍滑了,竟然不通传!”她走上前,想挽住亲娘的胳膊,却被秦夫人挥开了。
秦知意看着来势汹汹的亲娘,彻底慌了,脸色发白,张口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秦夫人这几日一直盯着女儿的动静,今日终于抓了现行。她目光冷冽地扫过桌上那两只海棠纹木匣,再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姨母。”虞明嵘依旧淡定,还冲着秦夫人点头。
哪怕被当场抓包,他也毫无慌乱之意,反而平静如常。
“这是明嵘要给周家送的礼?能打开让姨母瞧瞧吗?”秦夫人的语气不善。
“可。”他点头,旁边的小丫鬟走上前,打开两个匣子。
一个装着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能窥见其莹润宝光;另一个则是一套琉璃茶具,壶、杯、托一应俱全,件件剔透经营,美轮美奂。
这两样皆不是凡品,不仅花了心思,更耗费无数钱财。
秦夫人看得嘴角直抽抽,难怪薛佩茹收到消息后,一刻都坐不住,当天就跑过来问她,还怀疑秦家是掉钱眼里了。这么贵重精巧的东西,拿去当压箱底的东西都行。
“这两份厚礼,你要送给谁?”她特地在“厚礼”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映棠妹妹。”虞明嵘回答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退缩的意味。
“这称呼也是你能叫的?”秦夫人气得七窍生烟。
“知远叫得,我为何叫不得?”他抬头看向她,眼神虽平静却给人一种浑身带刺的感觉。
“你——”她手指着他,想骂人却又说不出口,这终究不是她亲生的。
“姨母既然来了,刚好请您帮个忙,替我将这两份礼送给映棠妹妹。总让知意代送,终归不太好,还是得有个长辈牵头,才能光明正大,合乎礼法。”
对她的激动,虞明嵘不以为意,还顺杆往上爬。
秦夫人瞧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呼吸都不顺畅了。这不仅不知错,还想让她以长辈的身份,把送礼过了明路。
这不是支持虞明嵘和周映棠互相往来吗?以后两人通信送礼,顺带着交换彼此的心意,之后就测算八字下聘,最后直接拜堂成亲。他想得还挺美!
她脑子里只冒出两个字:孽障!
“我可不替你办这差事,只怕映棠她娘知道了,要把礼物丢出来,还要跟我绝交!”
“怎么会呢?茹姨最是通情达理。”
秦夫人瞪他:“你还叫上茹姨了?”
虞明嵘还是那副淡然却气人的模样:“知远叫得,我为何叫不得?”
又是这句话,简直快成了万能句式。
“因为我和周夫人是手帕交,你娘跟人家可没半点交情,怎么能一样?”秦夫人反驳。
“无妨,我已经写信去了望京,日后她们总能当上手帕交的。”他这话说得相当厚颜无耻了。
秦夫人被气得冷笑出声:“若是周夫人得知你对映棠动了歪心思,她不把你娘打出去都算好的了,还当手帕交?”
“那便是我娘该操心的事了。”虞明嵘抬了抬手,身后的小厮立刻推着他往门外走,“既然姨母不愿意帮忙,那我就亲自登门。”
“你给我站住!”秦夫人扬高了声音喝止:“你去了能落什么好?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第一关就过不了。映棠这样的姑娘,想跟她定亲的达官贵人、世家公子多的是,你一个腿脚不便的,拿什么跟人家争?”
为了让他死了这条心,秦夫人故意把话说重了几分。
周家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让女儿去高嫁攀富贵,哪怕虞国公府门第高,但虞明嵘是个瘫子,薛佩茹夫妻俩是不可能同意的。
虞明嵘的轮椅停在了门槛边。他沉默了片刻,深思熟虑过后才道:“姨母说的是,不过有句话叫‘有志者事竟成’,我想做得事情还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说完,他点了点轮椅把手,小厮推着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