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叮——”的一声轻响,茶汤入喉,比方才更多了几分热意,将彼此的耳朵都染红了。
***
隔壁包厢里,秦家兄妹俩相对而坐。
“其他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我还以为你们诗兴大发,舍不得散呢。”秦知意好奇地问了一嘴,进来之后只见到亲哥一人,还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像是独守空巢的老人一样。
秦知远苦笑一声:“都被明嵘骂走了,没脸待着。”
“表哥就这臭脾气。”秦知意嘟囔了一句,又低声补充道,“不过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她不喜欢诗会,总觉得那些人是无病呻吟,当然这话不敢让大哥听见,否则又得挨训。
“映棠妹妹呢?”秦知远问。
“在隔壁喝茶。”
“我去拜访一下。”他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只不过还没走几步,就被秦知意给拦下了:“有什么好拜访的,前些日子不是刚见过?”
秦知远收回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今日是明嵘想见她吧?”
“你胡说什么,表哥那性子,看见人就烦,怎么可能主动约见谁?我就是觉得你都快要成亲了,要避嫌,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她矢口否认。
实际上这借口找得并不高明,由于两位母亲是手帕交,经常带着孩子相聚,周映棠与秦知远也是以兄妹身份相处,清白得很。
兄妹俩正说着,楼下传来醒木敲响的声音,说书先生上台。
秦知意听得津津有味,等故事收场,她还意犹未尽。
“哥,这段故事说的是曾三,你听出来没?”
秦知远点头:“不止你猜出来了,茶楼里的客人都清楚。曾家还打死了一批奴仆,想要瞒着,不过经由这么发酵,完全是无用功,街头巷尾都要传遍了。”
秦知意嘿嘿笑着,满脸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们那是活该,还想算计旁人。曾大夫人前几日还派人送了礼物上门,想要我们这些撞破丑事的女宾们也帮忙瞒着,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出手,让她白费心思。”
“我去和掌柜的交代点事情,你在这儿坐着。”秦知远可有可无地地点头,找了个借口离开。
“好。”秦知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悠闲地吃糕喝茶。
只是盘子里的糕点还没吃两块,外头就传来小丫鬟的通报声:“姑娘,大爷请您过去。”
“要我去做什么?”她皱眉,嘴里虽然抱怨,但却开门跟着丫鬟走。
“您请。”小丫鬟领着她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指了指隔壁包厢的门。
秦知意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急,合着大哥这是不信她的话,直接来找周映棠了。
她刚迈进门槛,就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亲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再敢撒谎一个试试”。
“你们都在啊。大哥也真是,我都不让你来了,非得凑过来,还说什么掌柜的找你。”她讪笑一声,撅着嘴抱怨起来,主打一个先把锅扣在别人头上。
周映棠看着她这副被抓包却又极力稳住的表情,不由轻轻笑开了。
知意还是这般可爱,但凡做坏事被抓到,就像只胆小的仓鼠一样。
“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她可不想掺和兄妹俩的官司。
秦知远都来了,她和虞明嵘自然无法独处下去,也不好继续撩拨,索性见好就收。
“啊?这就走了吗?再聊聊。”秦知意极力挽留她,眼神中带着不舍和控诉。
这时候抛弃她,简直不讲道义!
周映棠苦笑,只能安抚道:“等我给你下帖子,到时候我们好好聊。”
待她离去,屋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秦知意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两位兄长皆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端着茶盏品茗,活像两尊不动佛。
她撇了撇嘴,两个装货,跟谁不会装似的。
她也安稳坐了下来,给自己倒杯茶,闭口不言。
“明嵘,方才是我多事了,不请自来,打扰了你和映棠妹妹喝交杯茶。”
终于,秦知远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如此石破天惊。
“噗——咳咳……”秦知意直接被呛住了,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
倒是虞明嵘表情平淡,丝毫不觉得他在阴阳怪气,还真责怪上了:“你知晓便好,交杯茶要喝三杯才显得正式,被你一搅和,我们只喝了一杯。”
秦知远一时哽住,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真够厚颜无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