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映棠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这的确是虞明嵘这张狗嘴里能说出来的混账话,毒的很。唯恐天下不乱。
“表哥,你怎么还拆我哥的台啊?下次再想借他的名头出来,可就难了。”秦知意气急,这表哥真的分不清好赖。
“那就借你的名头。”虞明嵘倒是无所谓。
他要是不拆台,这会儿也出不来,得熬到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和人见面。
“不成,这有损我的名声!”她拒绝得相当干脆,男未娶女未嫁,她可不想跟表哥传什么闲话。
他回绝得更干脆:“我不喜你。”
秦知意憋了一肚子脏话,却又骂不出来,只能转头对周映棠发难:“映棠,我这位表哥脾气古怪得很,与他相处天天有受不完的气,你睁大眼睛仔细看好了,能有多远就跑多远,千万不要往前凑。”
这几句话,她说得咬牙切齿,同时也是在暗自规劝她,赶紧对这瘫子死心吧。
“周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当奉为上宾。”他一改方才的嘴毒,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听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说完还抬眼看了过来,与周映棠对视上,男人轻轻颔首。
他挥挥手,身后的小厮立刻将一应茶具摆上桌。这是一套素白瓷的茶壶和两只杯子,款式简单,但釉色温润,如同玉石。
他提起铜壶,先以热水荡过壶盏,又从随身茶罐中撮了一小撮茶叶放入壶中。茶叶色泽绿润,泛着清冽的草木香气,与山西本地常见的茶叶截然不同。
秦知意看得咋舌,她没见过这样的虞明嵘。不仅没有往常那股阴鸷的架势,反而宁和平静,甚至还因为低头认真的模样,带着几分神性。
“他这是得了癔症?”她压低声音凑到周映棠耳边,“竟然亲手泡茶?先前在家里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哪见过他伺候旁人?”
周映棠摇了摇头,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托着腮,赏心悦目地看着这一幕。长得好的人,总是容易赢得旁人的好感。
她喜欢喝茶,平日看惯了丫鬟和茶博士的手法,可此刻看虞明嵘做同一件事,心里却总觉得不一样,仿佛加了滤镜一般,让人心情舒畅。
他把茶汤注入杯中,推到周映棠面前。茶汤清亮,色泽浅碧,一缕热气裹着香气浮上来。
“这是我从望京带来的松萝,徽州名茶,尝尝。”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秦知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呵,还说人家写了一堆酸诗,你在这儿泡茶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然,她的抱怨无人理会。
周映棠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随即泛起一丝清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好茶,之前只闻其名,今日沾了虞公子的光。不愧是御赐的名茶,也不负其‘松萝香气盖龙井”的盛名。”她眼中含笑。
虞明嵘一直没动弹,见她真心喜欢后,才端起自己那杯慢悠悠喝起来。
“什么?这是御赐之物,我也要喝!”秦知意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
“表哥,你也太不地道了吧?凭什么只带了两个茶杯,合着你俩一人一个,让我在旁边干瞪眼呢?”她当下更不满了。
怎么回事?明明她忙前忙后撮合他俩,结果这两人的关系八字还没一撇,就已经不带她玩儿了,连杯茶都舍不得分她。
“我从望京就带了两个茶杯。”他讲究得很。
“哼,映棠,那我喝你的!”秦知意伸手就要去拿周映棠的茶杯。
虞明嵘抬手拦下,顺手将茶楼准备的杯子推了过去:“自己倒,喝完找你哥哥。”
秦知意这茶杯还没送到嘴边,耳边就传来了他撵自己走的话,顿时火气又冒上来了。
她“咕嘟咕嘟”几口豪饮,一杯茶就下肚了,撇嘴道:“味道一般。”
周映棠不忍她吃瘪,伸手拍拍后背替她顺气,笑着安抚道:“你不爱吃茶,这回不尽兴,等下次我们再去百宝楼,任你挑。”
“还是你好,行吧,我不碍你们的眼了。”秦知意脸色稍霁,摆摆手,识趣地起身去了隔壁包厢。
屋内安静下来,周映棠放下茶盏,主动开口:“虞公子今日请我来,所为何事?”
“最近太原出了个新故事,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都收到了风声,今日是头一回说,我觉着有趣,就请你也来听听。”虞明嵘兴致盎然地开口。
这话一下子就把周映棠的胃口钓了起来,正好奇间,就听到大厅传来醒木声,说书先生已然就位,显然是要开讲了。
“列位看官,且说那日太原城中有户人家办寿宴,排场铺得极大,请了半城女眷。酒过三巡,忽听得后院传来一阵靡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