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第二日清早,姌姌迷迷糊糊地醒来,身子刚刚一动,趴在床榻旁照顾她一宿的两个丫鬟便相继醒了过来。

    春香马上站起,摸了摸姌姌的额头,触觉温凉,松了好大一口气,开口问道:“小姐现在感觉如何?”

    秋菱端水过来,春香扶起了姌姌。

    姌姌慢慢起身,接过丫鬟递来的水,喝了一些,抬起小脸,眼睛缓缓转动,瞧了瞧周围,意识逐渐清醒了。

    她点了下头,轻声答应。春香秋菱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秋菱道:“小姐已经退烧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只要烧退下来,后续静心调养,几日就能痊愈了。”

    姌姌又喝了口水,点了点头,眼中蒙着的一层倦雾渐渐退散,变得澄莹起来。

    她想起了什么,小声开口问道:“世子回来了么?”

    秋菱压低声音:“睡在了暖阁。”

    春香小声补充:“昨夜来看过小姐了,后来就宿在了暖阁。”

    姌姌没多问,想来也没什么必要多问,不用想她也猜得到,那男人定然还是冷冷冰冰的。

    扪心自问,姌姌现在很在意他和王泠若的关系。

    那决定着她的计划可不可行?

    有了插曲,她突然病了,既然大夫也说是急火攻心,那便当她是心里有他吧。

    外边天尚未亮,没一会儿,姌姌又躺下了。

    这一阵子她没睡着,心下盘算着事情。不知过了多久,暖阁里有了动静,状似那男人醒来了。

    姌姌竖起耳朵仔细了一会儿,确定确实如此,让丫鬟给她拿了衣服。

    姌姌穿上绣鞋,下了床榻,朝暖阁走去。

    ~

    她出来时,陆湛正穿着衣服。

    男人只睨了她一眼便就回转了视线,瞧上去也没想说话。

    小姑娘笑吟吟的,除了有些虚弱外,与平常无异,到了他身边,帮他递着腰封,开口软软地问道:“郎君昨日什么时候回来的?”

    “忘了。”

    陆湛随便答了一句,接过她递来的腰封,拢束了上。

    她还是一副乖顺的模样,略过了此话题,温柔地说起了别的:“今日天寒,风大,怕是会有雨,郎君多穿一些。”

    “嗯。”

    陆湛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心都没过。

    丫鬟端来洗漱用水,他盥漱完了,早膳也没吃,便出了门去。

    今晨有些迟了。

    昨夜他并没睡好。不仅昨夜,前夜也是如此。

    姜氏女狐媚,表面可怜兮兮,一副不谙世事,天真柔弱的模样,实际极其勾人。

    要不是昨晚她真病了,烧糊涂了,他会觉得她给他下了药。

    一夜,他鼻息里都是她身上的那股子香气;眼前也总是浮现出她那副柔若无骨,妖娆至极的身子;耳边便是她娇滴滴,挠的他嗓子痒痒的声音和那阵阵的喘息声。

    陆湛自觉自己绝非好色之人。

    但近两日却十分……

    那姜氏女若是怀着勾引他,救她姜家的心思,她还真是天真幼稚,痴人说梦!

    他不亲手灭了她家便不错了!

    若非祖母身子骨不好,再经不起忧扰,他绝不会接那姜氏女回来。

    陆湛坐在车中,闭目养神,不多时,到了邺都公廨。

    邺城地属幽州下辖,是陆湛私属地界,一城之内军政调度、刑狱讼案、政令颁布、僚属议事、兵马调遣诸事,皆在此处置。

    此处距离都督府不远,马车驰行,不消一炷香便可抵达。

    今日有些阴天,陆湛下车之时,正好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

    男人外披一件玄色大氅,扈从高举青罗大伞,拥着他入了公廨。

    陆湛直奔军机阁。

    他同几个幕僚在此足足呆了一上午。

    阁门紧阖,周遭数丈之内清绝人影,护卫兵士肃立在十步之外把守,不许任何人擅近。

    阴雨之下,树木随风轻晃,婆娑树影投在阁窗之上,和屋内来回走动的几道人影层层交映。

    到了下午,阁门方才被打开,其内走出人来。

    陆湛坐在长桌之前,背身靠着椅背,单臂搭在桌案上,手指缓缓地摩挲着杯盏。

    这时,一个护卫进了来:“启禀都督,城中发现了程世和的小厮。”

    陆湛眸光微变,缓抬了眼眸:“抓住了?”

    护卫应声:“是。”

    陆湛起身,抬步跟着护卫出了去。

    刑房潮气浸骨,昏黄油灯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腥秽的气息。

    门“吱嘎”一声朝着两边豁开,天空阴暗,其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负手立在那。

    房中呻吟、叫喊声不绝于耳,小厮满身血污被捆在刑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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