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六章

    翌日一早,秋菱拉开帷帘,晨光顺着窗牖射入屋中,落得满室浅金。

    丫鬟将温热的洗漱用水端过来。姌姌起床,洗漱后,落座妆台前。秋菱立在她身后,为她梳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面若桃花,仙姿楚楚的脸庞。她眉梢眼底漾着一抹天然的艳媚,却又留着几许少女未褪的稚气,瞧着既有些妩媚,又有些仙气,楚楚可怜,很是惹人怜爱,此时人有些失神,眼睛落向别处,不知在想着什么……

    秋菱瞧着,暗暗惊叹。即便这般日日相见,她还是时常会被小姐的这张脸惊艳到。

    有时候小姐一落泪,她便觉得心都要碎了。

    昨日姑爷来了。撞上小姐的一瞬间,那男人的眼睛足足在小姐的脸上定了十余息。

    可他眸色晦暗,冷着一张脸,情绪不明,着实让人瞧不出是什么心思。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家小姐。

    小时候,小姐十岁那年,她三人其实在两家的宴席上与他见过一次。

    那会子她们轮流偷瞧他,便发觉他根本就不看小姐。

    虽素听人说燕国公世子为人很傲,但几人也着实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冷心薄情,甚至目中无人。

    后来两家生出那般嫌隙,他便更将小姐视作无物。

    秋菱边想,边一点点为小姐梳着发髻,待得梳好,柔声问着:“小姐,今日佩戴哪一支珠钗?”

    姌姌眼波一动,本正思索的事情,这会子回过神来,听得秋菱的询问,眸子落到了妆台前的那一盒钗饰上。

    金镶红宝、累丝珠花、点翠步摇、缠枝玉钗齐齐排开,足足有二十几件,珠光宝气,流光映得镜台一片灿然。

    东西是她回来的第三日,邺城最大的一家珠宝行鸣瑞楼送来的。她衣柜中的许多新衣,也是那日被送到都督府的。

    姌姌看了片刻,选了一支最艳的赤金珊瑚凤钗,拿起,递给了秋菱。秋菱接过,为她戴了上。

    镜中女子云鬟盘得齐整端庄,赤金凤钗斜斜簪在鬓间,珊瑚殷红似火,更衬得她肤白胜雪,灼灼芳华,清丽稚气混着人-妻的风韵,两种气质揉在一处,有着一种违和的艳色。

    姌姌冷着脸,小眼神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心口突突地跳,纤指轻轻捏了捏手中的帕子。

    刚醒时春香便来禀了望安今日交待她的两桩事。

    第一桩,老夫人明日下午便到;第二桩,那男人今晚会与她共膳。

    想来陆湛确是十分在意祖母,竟然愿意提前和她共膳。他应是想与她磨合磨合,明日,俩人好别显得那般生疏。

    怕自是怕的,但姌姌求之不得。

    方才她已经细细地想了一番,此时,唯盼一切顺利。

    白日很快过去。

    姌姌检查了为祖母预备的卧房;处置了府中的一些事宜;向望安询问了那男人的喜好,早早吩咐厨房备下十余道他爱吃的菜肴。

    邻近黄昏,那男人回了来。

    屋内漫开淡淡的食香,案上食盏皆扣着鎏银罩盖,一道道菜肴静静罗列。

    时光寸寸流逝,那黑压压的人影一经出现,即便早有了心理准备,姌姌也控制不住,很是害怕,房中立刻笼罩起一股子沉沉的压迫感。亦如之前,他面罩寒霜,负着手,冷冰冰地进来,身上带着些许凉气,高大的身形映入姌姌眼中。

    姌姌当即入戏,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顺又乖巧,刚一瞧见人便施施然迎了上去,语声温软,娇娇滴滴:

    “郎君……”

    说着,绕到他的身后,接过他脱下的大氅,转手交予丫鬟,又接下另一个丫鬟递来的巾帕。

    铜盆被端上,他盥了手,用帕子擦干。

    姌姌一直悄悄地瞄着他。

    男人动作从容,腰杆笔直,背脊厚实,肩膀宽厚,身形高大颀长,骨肉匀停,穿衣很是好看,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子弟浸养出来的端方教养,这些都是极好的,只是他眼神冷漠,态度倨傲,眉眼之间浸透狂妄自负。

    待得他丢下帕子,姌姌已迈动脚步,到了桌旁为他挪了椅子,请他入座,亦很自然地将话接了下去:“郎君回来的正好,我瞧外边有些阴天了,想来怕是就要来雨……早上问了望安,让膳房为郎君准备了这些菜肴,也不知合不合郎君的心意……”

    一面说,她一面抬手,一一将罩盖掀开。

    一道道色香俱全的菜肴呈现眼前。

    陆湛一言未发,也没什么表情,但坐在了她为他挪好的椅上,拾箸之前只说了一句话:“吃吧。”

    姌姌应声,但并未落座,用别箸为他夹了几道离他较远的菜品,而后方才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坐了下。

    俩人体量悬殊,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单单是坐在他旁边,姌姌都有着一种被威压笼罩的感觉。

    她哪来的食欲,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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