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雪后初晴,我把根带走
者——**她不仅要说服安德森,她还要在HOLM内部,种下一颗“开放”的种子。** 一座看似铁板一块的帝国,从来都是先从内部,出现裂缝的。

    ——

    “第三句。”

    苏晚向前一步,气势陡然一盛。

    “关于您说的,让钟启明‘停下来’。”

    她直视着安德森的眼睛,没有半分退让:“我把话放在这儿。青岭也好,旧木工房也好,我们有合规的产权、有非遗的身份、有全程的证据链、有当地的乡亲和一整个真榫卯联盟。钟启明要来,光明正大地来,我们接着;他要玩阴的,证据我们一份都不会少地,交给该管的地方。”

    “您想用这个逼我签字,那我也告诉您——**晚序的根,从来不在某一间房子、某一部书里,它在人的手上。您就算锁得住一片山、一间房,也锁不住一门已经活过来的手艺。** 这,才是您这三十年,始终没看懂的东西。”

    安德森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扶手,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他的声音发颤,不知是怒,还是痛,“名垂青史的机会!四十个国家的渠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知道。”苏晚平静地说,“可我爷爷三十年前就告诉过您答案了。”

    她一字一顿,把那句跨越了三十年的话,原样还给了他。

    “**手艺是祖宗的,能传,不能卖。**”

    “三十年前,他没卖给您。三十年后,我,一样不会。”

    ——

    根脉室里,死一般地静。

    安德森靠在轮椅上,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他望着那面他用三十年堆起来的“源流档案”墙,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茫然。

    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用三句话,抽走了最底下那块基石。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你走吧。那半枚榫、那封信……现在还不能给你。等你哪天,想通了‘合璧’,带着另外半枚,再来。”

    “我会再来的。”苏晚看着他,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没有半分胜利者的尖刻,“但不是来卖根的。是等您哪天想通了我爷爷那句话——我来,接它们回家。”

    她朝这位执拗了一辈子的老人,微微欠了欠身,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走过那位年轻女策展人身边时,苏晚脚步微顿,从随身的资料里,抽出一份英文的册子,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工作台上。

    那是晚序面向全球免费开放的《榫卯数字开放库》简介——所有基础结构、理法图纸、教学视频,对全世界的匠人、学者、设计师,永久免费开放,任何人都可以学、可以用,只需要标注它来自中国。

    “锁起来的,越锁越少。”苏晚轻声说,“开放出去的,才会越长越多。这是我们的答案。”

    女策展人捧着那份册子,手指微微发抖,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那座深埋地下、冰冷而庞大的根脉室,关在了身后。

    数字一层层往上跳。负三,负二,负一,一层。

    门开的瞬间,苏晚怔住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雪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北欧久违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照在覆雪的针叶林上,照在HOLM总部冷硬的石材上,也照在门口那个一直等她的人身上。

    陆保言就站在雪后的阳光里,大衣肩头落了一层薄雪。看见她出来,他先是上下确认她无恙,随即,极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把一条早已备好的、温热的围巾,轻轻绕在她脖子上。

    “多久,我都等了。”他声音很低,“怎么样?”

    苏晚望着他,忽然笑了,眼睛亮得惊人。

    “他想要我的根。”她说,“结果,我把‘根该怎么活’的答案,种进他家里了。”

    陆保言看着她眼里的光,怔了一瞬,随即也笑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护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就在两人踏下台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苍老的脚步声。

    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北欧老妇人,穿着HOLM的旧式制服,看样子,是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管家。她快步追上来,气喘吁吁,先是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一张折叠的复印件,飞快地塞进苏晚手心。

    “我在安德森先生身边,工作了四十二年。”老妇人用极轻、极生硬的中文,急促地说,“照片上……第四个人,我知道是谁。这个,你拿走。别让先生知道。”

    苏晚心头巨震,刚要开口追问,老妇人已经转身,快步走回了那座冰冷的建筑。

    她摊开手心。

    那是那张一九八五年木工房合影的高清复印件,不同的是,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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