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弄堂来的底气
    材料交上去的那两天,是最难熬的。

    评审组要重新复议,结果没下来之前,谁心里都没底。工坊里,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顾砚,都有些坐立不安;毛豆每隔十分钟就刷一次邮箱,刷到系统都快把他判定成机器人。

    苏晚表面镇定,照旧安排着进京的各项准备,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万一还是被卡”的隐忧,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她比谁都清楚,证据再硬,也架不住有人铁了心要在暗处使绊子。

    就在这份压抑的等待里,第一份暖意,从行业内部,先一步到了。

    ——

    那天上午,周慎之亲自给苏晚打来了电话。

    “小苏啊,材料我们都看了,也跟评审组几位老朋友,通了气。”老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把话撂在这儿——你那件‘生长’,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能代表传统工艺创造性转化的作品。谁要是因为作品之外的原因,把它挡在国展门外,那不是跟你晚序过不去,是跟整个中国传统工艺的未来过不去。”

    苏晚握着手机,心头一热:“周老,谢谢您。可那位梁教授那边……”

    “他那点心思,瞒不过明眼人。”周慎之哼了一声,“复议会上,我和老顾,还有几位老伙计,都会列席。我们不施压、不搞人情,我们只讲事实、讲数据、讲工艺。你那份检测报告和技术规范,硬得很,公道自在人心。你安心准备作品,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

    紧接着,顾松年、沈问山,乃至联盟里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国家级传承人,竟纷纷以个人名义,给大展组委会写了推荐信。有的老人不会用电脑,是让孙辈代打字、自己一笔一画签上名字、再按了红手印寄来的。

    这些信,没有一句夸大之词,讲的都是同一件事:这套“生长”体系,在工艺上是真的,在安全上是过关的,在传承上,是有分量的。

    一位苏作老匠人在信末写道:“我做了一辈子榫卯,愿以毕生名誉为这件作品作保。”

    苏晚一封封地读着这些信,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她忽然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不甘心让手艺断在自己手里的匠人群体。

    ——

    如果说泰斗们的背书,是沉甸甸的“定心丸”,那么弄堂阿婆们的应援,就是一锅热腾腾、甜到心里的“暖心汤”。

    事情的起因,是张阿婆。

    阿婆们虽不懂什么评审、检测,却有自己的“情报网”。张阿婆从星光馆店员那欲言又止的神色里,敏锐地嗅出“我们晚晚遇上坎了”,当即召集李阿婆、王阿婆,开了个“弄堂紧急会议”。

    “有人想使坏,不让咱们晚晚上北京?”李阿婆一听就炸了,“那还了得!晚晚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做的是给中国人长脸的事,咱们当阿婆的,不能干看着!”

    “可咱们一不懂木头,二不懂那些大道理,能帮啥呀?”王阿婆有点发愁。

    三位阿婆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最后,还真琢磨出了一个,专属于她们的“应援方案”。

    ——

    第二天傍晚,苏晚收到了林特助转来的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静安弄堂全体阿婆,为晚序打call!】

    苏晚疑惑地点开。

    视频一开头,就是张阿婆端坐在星光馆门口,身后是十几位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弄堂阿姨阿婆,人人手里,都举着个东西。

    “晚晚啊,”张阿婆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阿婆没文化,讲不来大道理,可阿婆知道,你做的是天大的好事。你别慌,也别怕,阿婆们都在呢!”

    镜头一转,阿婆们挨个亮相。

    李阿婆举着自己用晚序体验课边角料、跟着学做的一个歪歪扭扭却结实无比的小榫卯板凳:“你们看!我七十二岁的老太婆,都能学会的手艺,能是假的吗?那些使坏的,良心不痛吗!”

    王阿婆端出一大盒连夜做的桂花糕、定胜糕,对着镜头:“晚晚,阿婆给你做了‘定胜糕’,进京一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糕我真空封好了,让小林给你寄到北京去!”

    更绝的是,阿婆们不知从哪学来的,一人一句,录了段“花式夸晚晚”的顺口溜:

    “榫卯好,榫卯妙,晚序的木头不用钉!”

    “老木料,新花样,中国手艺响当当!”

    “晚晚加油,弄堂是你永远的大后方!”

    视频最后,十几位阿婆齐刷刷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她们刚跟孙子辈学来的、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加油”手势。

    苏晚看着看着,先是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

    这条视频,本来只是阿婆们发给苏晚私人打气的。毛豆看了,激动得不行,小心翼翼地问:“苏姐,这么好的视频……能不能,剪一剪,发到晚序的官方账号上?我觉得,比任何公关通稿都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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