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弄堂里的刁难
    苏晚和陆保言赶回共生工坊时,弄堂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辆执法车停在狭窄的巷口,消防、市场监管、生态环境、街道安监,几个部门的人同时到场,阵势不小。工坊的大门敞开着,几位老师傅被拦在操作间外,神色紧张又愤怒。

    “晚晚,你可回来了!”鲁七迎上来,压着怒火,“他们说是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说咱们工坊‘消防不达标、噪音扰民、违规排污、无证经营’,要全面检查、停产整改。可你说巧不巧——别的地方他们走马观花,一进来,就盯着你的资料室,非要进去‘看看有没有存放违禁易燃品’。”

    苏晚瞬间明白了。

    常规检查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资料室里那批爷爷的手稿、铁盒、信件,还有她一直妥善保管的暗榫匣资料。

    文谈不成,就借“合规检查”之名,行搜查之实。这一招,比明抢更隐蔽——借着公权力的名义进门,一旦那些手稿在“检查”中“不翼而飞”,她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大家别慌。”苏晚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声音沉稳,“我们工坊证照齐全、依法纳税、消防是按规范整改过的,合作社还解决了几十个老师傅和周边居民的就业。身正不怕影子斜,配合检查,但——程序必须合规,资料室里是珍贵的非遗历史资料,不是违禁品,谁要动,必须有合法手续、有清单、有见证人。”

    ——

    陆保言第一时间联系了沈默——那位独立知识产权律师。电话里,他简明扼要交代情况,沈默远程指导:“第一,全程录像,保留执法记录仪之外的我方影像;第二,任何检查都要求对方出示证件、执法依据和检查清单;第三,资料、手稿属于私人和企业合法财物,除非有法定搜查手续,否则有权拒绝被带离,检查可以,一件都不能拿走;第四,他们指出的每一项问题,要求出具书面文书,不要口头定性。”

    有了清晰的应对策略,苏晚心里更有底。

    她迎上前,不卑不亢地与带队负责人沟通,一面安排毛豆调取工坊所有证照、消防验收、环评备案,一面请顾砚带着手机,全程录像。

    检查一项项展开。

    先说“无证经营”——毛豆当场拿出营业执照、工坊登记、合作社备案,一应俱全,对方挑不出毛病。

    再说“违规排污”——工坊做的是传统木作,只有少量木屑粉尘,配有专业除尘设备,使用的是食品级植物木蜡油,几乎不产生化学污染,环评备案清清楚楚。

    “噪音扰民”更站不住脚——阿婆天团率先不干了。张阿婆带着一群老街坊,直接围了上来。

    “扰民?扰谁了?”张阿婆嗓门洪亮,据理力争,“这个工坊在我们弄堂里,都是些老木匠做手艺,白天干活,天黑就收工,什么时候扰过民?我们这些老邻居,第一个不答应!你们去问问,整条弄堂,谁不夸晚序好?人家教我们弄堂的小年轻学手艺,给老师傅一口饭吃,这也叫扰民?”

    李阿婆、王阿婆和一众街坊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替工坊说话的声音。带队负责人没想到,一个“被举报”的工坊,竟有这么多老街坊主动站出来背书,神色明显缓和下来。

    王阿婆还拉着一位年轻检查员算起了“民生账”:“小伙子你是不知道,这工坊开了之后,我们弄堂多少老人有了去处?原先那些退休的老木匠,在家带带孙子、晒晒太阳,一天说不上三句话,现在来工坊做做手艺、教教徒弟,一个个腰板都直了。还有乡下那些手艺人,原先手艺不值钱,只能外出打工,现在合作社一搞,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这是积德的好事啊。”

    旁边一位在工坊学手艺的年轻学员,也鼓起勇气开口:“我是外地来的,在这儿跟着老师傅学榫卯,苏姐不仅教手艺,还帮我们对接职业技能认证。这样的地方要是被当成‘黑作坊’查停了,我们这些真想学门真手艺的人,上哪儿去?”

    一人带头,众人附和,弄堂里的声浪几乎要把狭窄的巷子填满。带队的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那杆秤,已经悄悄偏了——一个被邻里如此真心维护、让年轻人愿意留下来学手艺的地方,怎么看,都和举报材料里那个“扰民违规、问题严重”的小作坊,对不上号。

    ——

    真正的交锋,在消防和资料室。

    消防方面,工坊确实有可以更完善的地方——木屑清理台账、几个灭火器的压力、应急照明的蓄电池,这些属于可以限期整改的小问题,远够不上“停产查封”。苏晚当场表态:所有问题,照单全收,三天内整改到位,请街道和消防复查。

    可带队人群里,有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却始终盯着资料室方向的中年男人,这时忽然开口:“资料室也得查,里面堆了那么多旧纸张、老木料,属于易燃隐患,我们要进去清点,必要的话,易燃物品要暂扣。”

    “这位同志,”苏晚挡在资料室门前,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里面是我祖父留下的非遗木作手稿和历史档案,是受法律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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