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弄堂里,有人挖墙脚
良品率能提上去……是我能为晚序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苏晚捏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U盘,终于没忍住,红了眼眶。

    送走周野,她一个人在棚下站了很久。

    雨小了些,弄堂深处飘来葱花和酱油爆香的味道,紧接着,三个拎着保温桶的阿婆,踩着拖鞋,气势汹汹地杀进了作坊。

    ——

    “哎哟喂,苏老板啊!我们在窗口都看见啦,木屿两个杀千刀的上门挖人是伐?”

    说话的是张阿婆,弄堂情报总站站长,整条弄堂谁家儿子相了几次亲,她比民政局还清楚。她身后,李阿婆拎着绿豆汤,王阿婆端着葱油饼,组成了浩浩荡荡的“投喂+声讨”联军。

    “先吃先吃,天塌下来也得吃饱。”王阿婆把葱油饼塞她手里。

    李阿婆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一脸“我给你说个大秘密”:“晚晚啊,阿婆跟你讲,你一个小姑娘家撑这么大个摊子,太辛苦咧。是时候找个靠得住的男人了!阿婆外甥的同学,在陆家嘴上班,年薪——”

    “李阿婆——”苏晚哭笑不得。

    “哎对了,”张阿婆忽然一拍大腿,“讲起男人,晚晚你是不晓得,今天傍晚啊,有个高高大大的男同志,在你作坊外头弄堂口站了足足半个钟头!西装笔挺,长得老精神额,就那么淋着毛毛雨,朝你这间屋子看,也不进来。我问他寻啥人,他讲……他讲‘随便看看’。”

    苏晚咬葱油饼的动作一顿。

    不知怎么,她脑子里“唰”地闪过下午在五十八层,那个男人指尖停在“王”字暗记上时,那一瞬古怪的停顿。

    一个管着上百亿盘子的投资人,怎么会认得她爷爷藏在榫头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暗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阿婆打断了:“管他什么人!晚晚我跟你说,女人当老板更要找个疼人的……”

    阿婆们七嘴八舌,苏晚笑着应和,心里那点疑影,却像投入水中的木屑,沉沉浮浮,挥之不去。

    ——

    同一时刻,承光资本,大会议室。

    晚上十一点,投委会的临时视频会还没散。

    陆保言把“晚序家居”四个字投在大屏上,下面是他让小林连夜整理的资料。屏幕另一头,合伙人沈知遥端着咖啡,挑了挑眉。

    “保言,你大晚上把我们薅起来,就为了一家注册资本五十万、账上不到两万、连自有门店都没有的小作坊?”她快人快语,“我看了BP,情怀满分,商业模型零分。手工榫卯,良品率七成,四个老师傅平均奔七十,这是创业项目还是夕阳红养老院?”

    另一个合伙人附和:“这种项目,看看就行了,不值得过会。”

    陆保言没辩解,只把数据一页页翻过去:“复购率、客单价、年轻租客群体的增速、非遗政策风口……”

    “打住。”沈知遥直接打断,“保言,我们是基金,不是慈善堂。LP的钱要回报的。你要真想做情怀,用你自己的钱,别用基金的。”她盯着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还是说……这家公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陆保言神色不变:“就项目论项目。这样,我不要求基金跟投,我个人出一笔天使,占小股,债的形式,设严苛回购条款。跑通了,基金再进;跑不通,算我个人交学费。”

    众人面面相觑。

    承光成立以来,陆保言以冷静、精准、从不感情用事著称,他亲手毙掉的明星项目不计其数。谁也没见过他为一家小作坊,做到这个份上。

    散会后,小林憋了一路,终于没忍住:“保哥,您下午不是刚跟苏小姐说‘走正常流程’吗?这才几个小时,您个人都要下场了……”

    陆保言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未散的雨幕,没回头。

    “小林,我问你。”他声音很淡,“一个快被逼到绝路的人,被人当面挖墙脚、断货源、发律师函,正常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求和?跑路?或者,找您这种救命稻草哭?”

    “可她一样都没做。”陆保言淡淡道,“她先稳住老师傅,再体面地送走撤资的合伙人,转头还能跟阿婆笑着吃葱油饼。”

    他顿了顿。

    “压不垮的人,才值得投。”

    小林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递上一份刚查到的资料:“对了保哥,您让查的王锡麟……资料不多,只查到他二十年前就过世了,老房子早就拆迁。不过有件事挺巧——”

    他翻出一张泛黄的旧户籍扫描件。

    “王锡麟当年,在弄堂里救过一户破产走投无路、姓陆的人家。那家的小男孩,叫……”

    陆保言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知道了。这件事,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