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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拍子被药力硬拽到了一种极钝的、像停尸房里刚断气没僵透的那种慢搏。“还成,“他吐了半口气,把壶递给岑九蝉,“这浆子压得狠,半柱香够我们打到鼓心。岑道长、老道、阿娅各半口,黑獾带挂山客全量减半——他们脉浅,压太死抬不动刀,留三分拍子够抡火药就行。“

    分了药,一行人各自压住心搏,铜符、铜铃、赤药、短刀、火药管重新归位,这才挨着腔壁往血釉腔道里蹭进去。

    腔道越往里越窄,两壁血釉越来越厚,到后来头顶也封了一层暗红的釉顶,整条道变成一根血绷的管子,人在里头走,四面八方都贴着那层沤血膜,每走一步,靴底踩在血釉地面上就“咯——噔“一声闷响,不是靴跟敲石头的脆,是像踩在一面半干的鼓皮上头,回响从脚心顺小腿骨往心口反。黑獾咬着短矛,脸已经白得发青,压心浆把他这种粗脉的人压得最显形,手指尖都在微微抖,可他没出声,只拿矛柄往腔壁轻轻一别,别上去那一下腔壁血釉“嗡“一荡,荡回来的震正好和他的心跳错开一拍半,他牙关一咬,硬把那股被鼓面带走的晕劲从胸口压回去。

    岑九蝉在最前,铜符金光这回不往四壁扫了,改成一线贴地、一线贴顶、中间留一道窄窄的符光甬道罩住队伍头顶到脚底三寸,等于拿金光在血管子里又套了一层金胎的死壳,让外头血釉的拍频先过铜符这一层衰减再触到肉身。老道在队尾铜铃每三步一摇,铃音和铜符金光在腔壁上下错开半寸咬合,把血釉里那些试图从符光缝里往里钻的覆纹拍丝一根一根绞成灰絮。

    就这么磨了约莫四五十步,腔道猛地朝下一塌,整个空间豁开——

    血傩台。

    不是第九章殉葬坑底下那座倒悬小戏台的同款缩小版。那座还算是“机关“,这座才是九窍里真正养血覆蛊的老堂口。腔体是天然的巨蛋形溶腔,顶上倒悬的不是一座戏台,是整整一圈——沿腔顶弧线一圈挂下来不下二十几面倒悬的“血傩架“,每面架子上绷着一张完整的人皮,皮都还带着原来的身形轮廓,有男有女,有的皮面上还留着生前的五官凹痕,有的皮已经给血釉浸透了,五官糊成一片暗红,可所有皮子的胸口、喉结、心口那三处都鼓着一坨血釉结成的“鼓钉“,鼓钉一鼓一鼓地跟着腔底那面主鼓的拍子同频跳。腔四壁不是岩了,全糊了层厚达半尺的血釉膏,膏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密的拍痕,像几万次鼓点反复砸在同一面皮上头留下的共振纹。

    腔正底,立着那面主鼓。

    不是骨鼓,不是皮鼓,不是虫柱——是一团从腔底地脉裂缝里长出来的、半血半胶的暗红鼓瘤,鼓面是一整张没法辨认原主的人背皮,皮大得离谱,少说绷了两人合背的尺寸,说明鼓面皮是从不止一具遗蜕上连着缝出来的,缝线全是覆纹自己织的血丝,鼓腔里头一鼓一鼓的,能看见里头塞着的不止一具遗蜕——三四具骨架互相绞缠成一团,最外头一具还挂着半片观山道袍的残布,再往里一具是苗巫的大祭司骨相(额心那道弯月三竖纹还在),最底一具则根本不是湘西形制,头骨偏长、颧骨中平、下颌收得极窄,是中原中州一带明代方士的颅相——和归墟台下那尊蛊母残胎同源,只是更老,骨缝里全叫血覆纹灌成了暗红胶芯。

    鼓面每擂一下——“咚……咚……“就那一种死拍子,不急不密,一下一下像钝斧劈在湿棉里——腔顶那二十几张倒悬人皮就同步一绷,所有鼓钉同时往皮面里陷半粒米,然后回弹,每回弹一次就从皮子的毛孔里挤出一丝极细的、血红色的覆纹拍丝,丝雾在腔半空飘着,全往腔口这头、往刚进来的队伍身上飘。

    “血傩拍在收台。“老道铜铃压到最沉,嗓底那点沙哑终于带出观山一脉当年进这窍没说完的忌讳,“这二十几张皮——不全是苗巫和方士的,有几张腕上还有卸岭早年的挂山铁环、搬山早年的分金指套,看铜锈年头,该是万历到崇祯那百来年里头前后三拨进九岭的江湖人,全给收成了鼓面皮,还吊在顶上给这面主鼓当副谱使。咱们要是不拆主鼓腔,再半柱香,顶上这班皮傩就认得咱们脉门了,到时候自己跳下来往咱们身上蒙。“

    罗千眼压着心搏没接切口,只把短刀换到顺手,刀背先在自己腕大脉上再贴一息确认拍子还在压心浆死频里,然后朝腔顶和主鼓各偏了半寸:“老道铜铃咬住顶上二十几张副皮的鼓钉,别让它们脱架。阿娅赤药兜腔口半空那层红丝雾,别叫拍丝沾地脚。岑道长铜符压主鼓鼓面,我上鼓瘤正心,望煞煞气反拍子——它拿死人皮当鼓面敲活人血,我就拿卸岭这层瞎眼煞气从鼓芯往外顶,看谁拍谁。“

    没再分派第二遍。老道铜铃骤然提到快频,不是之前那种三步一摇的稳镇,是连珠似的往腔顶二十几颗鼓钉逐一点过去,金纹从铃音里抽成二十几道细金线,一根一根钉进鼓钉的暗红结芯,钉上去的瞬间几张副皮“嗞“地绷紧了没再回弹,鼓钉被铜铃金纹卡死在半陷状态,暂时脱不了架。阿娅一挥手,三名苗疆蛊师同时把赤药粉混了银蚁残灰兜腔口中段一扇扇撒过去,半空飘着的红丝拍雾一触赤药就蜷成灰星簌簌往下掉,没一片漏到队伍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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