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村整寨的活物都得给改胎。走,歇半个时辰,补火绳,往正北。“
岑九蝉把收了覆纹死灰的竹筒在掌心掂了掂,目光从裂谷牌坊扫向正北那道骨白色的光脉,半天才低低接了句江湖切口——
“岑九蝉道:搬山一脉的《移山诀》上写的是破八窍而返血脉,今趟破了归墟台、焊了哭棺崖,才两窍。还差六道。罗兄只管带路,我这铜符和鹤嘴锄,没打算再收回去。“
老道没搭话,只把铜铃在腕上转半圈,朝正北迈了半步。
雾在林子更深的地方又重新厚起来,可这一回,谁都没再回头看猛洞河那头。镇尸岭在身后慢慢沉回它三百年的老静默里,而十万大山的骨头缝底下,还有六道窍眼没合上,覆纹的暗脉在地底一条一条地亮,像谁在三百年前就铺好了整盘棋,等着这群还债的人一座岭、一座岭地往里踩。
义庄那十几只乌冠鸡,到最后也没再站起来。可当天下午,正北方向那道骨白色的细响里,隐约夹了一两声极远的、变了调的鸡啼——乌冠、灰眼、喉头紫光未灭的那种啼法。
它们认得路。
而这一回,跟着路往里走的,换成了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