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棋局
    王东旭的同事两口子对柳青非常客气,磨磨叨叨一顿夸之后才说明来意——请柳青去当住家保姆,伺候同事的公公。

    老头儿正常的时候有自理能力,只是犯糊涂的时候身边必须有人,没人的话就能捅出天大的窟窿来。

    工钱给得也不算低,包吃住一个月二十,如果以后老头儿情况恶化需要伺候的地方更多,工钱也肯定会涨。

    说实在的,一个月二十块对柳青来说太少了,根本不够她用来养家。现在她给家属区的几户人家打饭送饭洗衣收拾,杂七杂八算下来一个月可不少赚,根本不可能给一户人家当住家保姆。

    柳青直接拒绝,对方好像早料到柳青不能同意,并没多失望,转而聊起柳青给索副区长女儿介绍看孩子的住家保姆这事来。

    柳青明白他们的意思,不就是拐着弯地想让她给他们也介绍一个像张英兰这样安全可靠的保姆吗。

    其实刚听说他们家的事儿的时候,柳青就动了给他们介绍保姆的心思,但他们主动找过来,柳青又觉得不能太轻易地答应下来。

    她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跟索允宁年纪相当,想来私底下也是认识的,可他们口口声声提到的都是索景林,这是为什么呢?

    柳青出入区机关家属院这么久,统共也就往外介绍过一个人,按说他们就算着急找保姆也应该托人脉更广路数更熟的人才是,怎么就着急忙慌地找上她了呢?

    两个问题其实只有一个答案,柳青像是被江边的风浪拍了一下,后退一步风平浪静,朝前一步可能捞到大鱼,也可能被卷入黑沉的江水里,万劫不复。

    她没把话说死,只说先找找看,没合适的也没招。

    将人送走后,张秉川把她叫到跟前儿,扯过旧报纸用钢笔在上边画了个像“区”字的棋盘,给柳青两颗做了记号的杏核当棋子,他的杏核棋子没做记号。

    “来,咱俩玩儿‘憋死牛’。”张秉川笑道。

    这都是小孩玩的东西,柳青多少年不玩了,但张秉川要玩,她乐意陪着。

    张秉川先走,落子的同时闲聊似的问道:“是啥想法啊?”

    根本不是闲聊,是在给柳青出题。

    柳青心下明镜似的,答好了指定没奖励,但她只能好好答。

    “他们把索副区长当成我的靠山,给他们介绍保姆,就相当于默认他们的想法,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们肯定会去告状,整得我里外不是人。”

    柳青一边移动自己的棋子,一边低沉沉地说道:“但这对我也不算是坏事。老话讲‘利大险大’,我愿意费劲巴拉地帮他们找合适的保姆,但这力总不能白出吧。”

    “你能担多大的险?又想要多大的利?”张秉川撂下棋子,看着柳青笑呵呵问道。

    柳青将杏核侧向推了一步,成功将张秉川的棋子憋死,颇为得意地回道:“摆明面上我能担,其他的我可担不了。利吗,介绍一次怎么也得五块八块吧,少了不值当。”

    张秉川继续追问她哪些是明面上的险,哪些不是明面上的,柳青一边思考一边细致地回答,答到张秉川满意,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

    柳青刚要松一口气,不成想张秉川一敛笑,认真道:“你要真这么干了,就是投机倒把,有人举报,你长翅膀都跑不了。”

    柳青愣了一下,低头再看棋盘,摇头失笑道:“原来我才是那头被憋死的牛。”

    就这么算了嘛?

    她不甘心。

    “大爷,你怎么说?”

    柳青直接将旧报纸连同杏核一起团成一团扔进灶坑,憋什么牛,用来引火最合适。

    “区劳动服务公司、区妇联,还有咱们机关工会,这是三条过了明路的道。你自己干指定是投机倒把,但如果是帮明路上的三个单位的忙,人家硬往你手里塞点辛苦钱也说得过去,你说是吧?”

    是三条道都搭上还是只搭一条呢?

    仔细扒拉扒拉,柳青突然睁大眼睛看向张秉川:“老张,你以前是办公室副主任兼工会主席,跟现在的工会领导关系肯定不差!”

    张秉川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柳青的脑瓜顶,稍微带着点嫌弃道:“现在才想起这茬?没在单位工会干过,你以为我能带你出去溜达一圈就牵成七条一个月十五块的线?”

    这不纯纯的灯下黑吗。

    把所有事都串起来,柳青心里感动得不行。

    原来打一开始,张秉川就是一直在默默支持、帮助她的大靠山啊!

    “张大爷,你就是我亲大爷。”柳青倍儿真诚地说道:“我必须得给你养老送终,必须的!”

    不愧是柳青的“亲大爷”,有事他真给办啊。

    第二天,他带柳青去见了现任区机关工会主席,帮柳青消除后顾之忧。

    当晚,柳青回洼地后直奔大嘴婶家。

    大嘴婶说自己是洼地第二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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