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真是时候,没撞上拉倒了,撞上了肯定不能撒谎瞒着。
赵小梅把自己怀孕这事儿真真假假又说一遍,张英兰哭的比谁都厉害,还埋怨赵小梅道:“你心里没谱咋不来问我呢?你大外甥才降生几个月啊,我啥不知道,还用去问外人?万一李艳嘴不严实给你说出去咋整?”
“你这阵都忙成啥了,小梅是心疼你,不愿意你再为她的事操心。”柳青替赵小梅解释道。
张英兰更心疼了,把孩子塞柳青怀里,然后紧紧抱住赵小梅:“小梅,明儿我陪你去医院。我好歹生过,指定比你青姐明白事儿。”
“明天谁去再说,说说你咋回事吧。”柳青没拐弯,直接说道:“这个点儿抱着孩子红着眼睛过来,是不是跟吴钢吵架了?为啥吵?”
张英兰想糊弄过去,奈何炕上这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她谁都糊弄不了。
确实吵架了,为孩子取名落户这事。
眼瞅孩子都快八个月了,咋也该有大名把户口上了。吴老二活着的时候给孩子取过一个,张英兰不太乐意,就一直拖着这个事。如今老人走了,吴钢又跟魔障似的非让孩子叫这名,两口子都不让就吵了起来。
“确实不能让。”赵小梅嫌弃道:“老吴家取的那是啥啊?吴有福,那不就是没有福吗,这不咒我大外甥呢么。”
春婶更嫌弃:“就为这点事哭着往娘家跑?出息!两口子过日子不就这样吗,下回厉害点,把他气哭让他往外边跑。”
回娘家被骂一顿张英兰反而咯咯笑起来,她最是知道,自家人只是嘴上厉害,她要搁外边被人欺负了,他们冲的比谁都快。
当晚张英兰住下没走,第二天把孩子留给春婶照看,陪着小梅去了医院。
柳青也没闲着,区机关家属院还有好几家子等着她去伺候呢。
上午王东旭过来待了一会儿,跟她下了盘棋,夸她进步神速。
张秉川立马撺掇她去找一号楼退休老干部下棋,见她犹豫,甚至很毒地补了一句:“人的生老病死都是说不准的事儿,别等你准备好了,人家‘嘎’一下没了,你不白准备了吗。”
别说,张秉川这话还挺有道理!
午后时分,天晴万里,给各家送完午饭,柳青踩着路面微融的积雪直奔一号楼。
无心插柳柳能活,有心寻人人不见。
平常总能瞅见的老头儿没出现,柳青失望地叹口气,转身没走几步,瞅见一抱着孩子的女同志不小心撒了一兜子水果,苹果、桔子还有花盖梨轱辘一地,弯腰捡不方便,不捡又不行,急得直跺脚。
柳青大步走过去帮忙把水果捡起来,女同志连连道谢,费劲巴拉地伸手要接水果兜子。
“呦,这孩子真胖乎,挺沉实吧?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这一兜子水果也挺老沉,别再整撒了。”柳青热心地说道。
搭把手的事儿,就算不是在一号楼前边,柳青见着了也不会不管。
女同志又感激地说了几句“谢谢”,跟柳青并肩往一号楼走。
“你也住这儿?以前咋没见过呢?新搬来的?”女同志好奇问道。
柳青如实回答:“我是咱们家属院好几家的白班保姆,正好中午来打饭送饭。”
“怪不得。”女同志冲她笑笑,“我爸妈住二楼,我是回娘家看他们的。”
把人送上二楼柳青要走,女同志死活不让,非让她进屋喝口热乎水。
柳青特自然地顺坡下,还顺手帮着敲了门。
都住一号楼,能巴结一个是一个。
开门的是个精瘦的老头儿,见着姑娘嘴角差点扯到后脑勺,喊老伴儿过来接外孙,笑么呵的对姑娘道:“哎嘛,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来来,快陪我下盘棋......”
女同志把柳青拉进屋,跟自己爸妈说了刚才楼下发生的事,老夫妻俩特热情地拿出一把香蕉招待柳青。
柳青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内心翻滚起滔天巨浪。
好家伙,好人不白当啊。谁能想到女同志的父亲就是她要找到的那个爱下棋的老头儿呢!
早知道住一号楼的没有一般人,但柳青没想到老头儿能这么不一般。
她只在副食店远远见过的香蕉,人家随便拿来待她这种无足轻重的“客”;他们能住上宽敞点的夹板泥房都要谢天谢地,人家住着至少三间卧室的大楼房。
大概盯着香蕉的时间有点久,女同志亲手掰下一根塞到她手里,她也没有扭捏地推拒,只不好意思道:“我没吃过这玩意儿,能带走吗?我想给我婶和弟弟妹妹们尝尝。”
这一家子都没想到柳青说话这么实诚,老太太要把整把香蕉都给她,她不肯要,还道:“拿一根那是贪新鲜,都拿那就只剩贪了,做人可不能太贪。”
张秉川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