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会议室 ——

    纪凌阙的钢笔尖在合同上洇出一团墨迹。

    三米外，洛止渊正俯身与科技部总监交谈，袖口露出一截清瘦手腕。晨光透过玻璃幕墙，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同他身上那股陌生的雪松琥珀香一起。

    那不是他的味道。

    洛止渊惯用的是一款带苦橙调的冷冽香水，纪凌阙曾偷偷往他办公室抽屉里塞过三瓶同款备用。而现在，这个浑身散发着陌生气息的男人，正对别人笑得眼角微弯。

    钢笔“咔嗒”一声被按回笔帽。

    12:30，员工餐厅——

    “你换了香水。”纪凌阙将餐盘重重放在洛止渊对面。

    洛止渊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嗅觉灵敏度测试满分？”

    “谁送的？”

    刀叉在瓷盘上划出刺耳声响。邻桌的财务总监惊恐地端起盘子撤离。

    洛止渊终于抬头：“周二的并购案庆功宴，对方公司送的伴手礼。”他推过一杯冰美式，“你那天在柏林。”

    纪凌阙盯着杯沿的水珠：“所以是周家？”

    “是市场部统一采购的。”

    “喷给我闻。”

    洛止渊的叉子停在半空：“……什么？”

    纪凌阙拉过他的手腕，鼻尖抵上那截突起的腕骨。陌生的前调冲进鼻腔，柑橘混着花香，中调浮出该死的广藿香——这种带有明显诱惑意味的香型，根本不该出现在洛止渊身上。

    “洗掉。”他松开手，“现在。”

    冷水冲过手腕时，洛止渊从镜子里看见纪凌阙靠在门框上。

    “监护程序更新。”他突然开口，“新增了气味标记功能。”

    洛止渊关上水龙头：“所以？”

    纪凌阙从西装内袋掏出熟悉的玻璃瓶——洛止渊用了五年的那款香水。

    “根据协议第13条补充条款。”他旋开瓶盖，将液体滴在自己指腹，“当甲方出现气息异常时，乙方有权进行覆盖操作。”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洛止渊的颈动脉，熟悉的苦橙香瞬间攻城略地。纪凌阙的动作像在签署一份并购协议，严谨地标注所有关键点：手腕内侧、耳后、锁骨凹陷处……

    “你违约了。”他的呼吸喷在洛止渊颈侧。

    洛止渊突然攥住他作乱的手：“第13条没有气味条款。”

    “现在有了。”纪凌阙咬住他耳垂，“即刻生效。”

    车载香氛被粗暴地拔掉。洛止渊被按在真皮座椅上，纪凌阙的鼻尖蹭过他重新染上苦橙香的衣领。

    “知道周家为什么选这款香水吗？”他咬开洛止渊的衬衫纽扣，“广藿香能诱发……”

    “诱发亲密冲动。”洛止渊接话，“我调的。”

    纪凌阙僵住了。

    “上周的并购案，我帮他们重新设计了产品线。”洛止渊从口袋里掏出试用装，瓶底赫然印着「L.Z.Y.配方」，“现在，监护程序要不要扫描下我的真实意图？”

    引擎盖突然被重物砸响。周家二公子惨白的脸贴在车窗上：“纪总！关于那200股——”

    纪凌阙按下车窗升降键：“滚。”

    “等等。”洛止渊递出香水试用装，“送你了。”

    看着周二公子踉跄逃跑的背影，纪凌阙掐住洛止渊的腰：“故意的？”

    洛止渊仰头吻他：“只是算法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