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杜若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半明半暗，比白日里多了层朦胧的美。
看着她，苏慕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打住！”杜若赶忙双手比了个叉，“你可别来那套肉麻兮兮的离别赠语，我受不了，会起鸡皮疙瘩！”
再说了，赵老夫人和江婉兄妹几个是至亲骨肉，又是长辈和晚辈，肉麻点很正常。
她和苏慕是什么关系？
那是嫂子和小叔子，还是表的！
万一这家伙没把握好度，说出点叫人误会的话，被人听见传扬出去，不是自找麻烦嘛。
本来两人之间就曾经传过绯闻，好不容易才平息谣言，她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苏慕脸一红，急忙否认：“不是的，我没想说那些！我是想问问表嫂，那个、可不可以……送我几张菜谱？”
菜谱？
杜若无语：“就这？你直说得了呗，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苏慕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不确定表嫂你会不会做那些菜，所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哦？还有我不会的菜？说来听听。”杜若的好胜心立马就起来了。
苏慕便这样那样的解释了一通。
说起这个，便不得不提他老子苏清尧了。
苏清尧因赈灾有功，在四品知府的位置上坐了十多年后，终于熬出了头，连升三级，被擢升为正三品提刑按察使。
江家人前脚走，苏清尧后脚也要离开凤阳府，去省城上任了。
身为他的儿子，苏慕自然得跟着一道搬家。
苏慕心情很复杂，一半儿高兴，一半儿郁闷。
高兴的自然是老爹终于升了官。
郁闷的是，他好不容易在凤阳府商界站稳脚跟，慕云馆生意火爆，第一茶楼座无虚席，其它产业亦是蒸蒸日上。
如今却不得不全部撇下，交由掌柜们打理。
虽然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但哪有亲自盯着来得放心是不是？
这些都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他在省城人生地不熟，一点根基也没有，想要重新开始，打拼出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谈何容易？
这次江湛去省城科考，苏清尧也去了，一来是为了看着江湛，怕被人使绊子。
二来也是为了提前去那边探探路，走访走访。
回来后，苏慕便迫不及待地跟自家老爹取了取经，然后……
差点哭晕在厕所。
“说真的，我都不想去了。”苏慕生无可恋地往椅背上一靠，“苦，太苦了！”
杜若疑惑挑眉，“你说难我能理解，苦是什么意思？靖海省偌大一个省城，就算比不上京城那么繁华，再怎样也应该比凤阳府强多了吧？苦从何来？”
苏慕以手掩面，表演了一个夸张的美男落泪，“表嫂你不懂，那地儿是真苦啊呜呜呜……”
啥菜都往里加一种黑乎乎的苦汁儿，色香味俱无，难看又难吃。
他爹苏清尧去了二十多天，就吐了二十多天，回来一称。
好家伙，足足瘦了二十多斤，下巴都瘦出棱角了。
他娘鳌氏心疼地直掉眼泪，说晚上抱着都硌人了……
听到这里的杜若恍然大悟。
怪不得江湛也瘦了那么多，她还以为是考试太过辛苦造成的，原来罪魁祸首是菜不合胃口。
“那黑苦汁是啥玩意儿做的？就非得放吗？”
杜若不理解。
苏慕叹了口气：“我爹也不理解，还特地花钱仔细打听了一番，听说那是当地特产，拿墨鱼汁、苦螺黄和鱼肠膏一块儿熬出来的。”
“靖海省靠海，本来就湿气重，当地人又喜欢吃海鲜那种发物，吃多了越发生湿生热。”
“再加上日头足，人就特别容易发燥。”
“所以就有大聪明研制出了黑苦汁那种东西，加在菜里面，味道是差了些，但确实有祛湿下火的功效。”
“如此一来，便没那么爱生病了。”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可说得通不代表能接受，本地人还好，大概率已经习惯了，外地人那是分分钟想饿死自己的程度。
杜若瞥了眼对面的俊秀青年，“所以你是想问我，有没有那种既祛湿下火，又好吃下饭的菜谱？”
“没有便算了，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苏慕摆摆手，“咱们凤阳府离海边远，海鲜又不易保存，极少能运到这边来。别说表嫂了，便是我也没见过几回，是小弟强人所难了……”
杜若沉思片刻，慢吞吞道：“我若说我还真有，你信不信？”
苏慕豁然起身，“此话当真？你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又急急地转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