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的顶尖武夫,向来是天地为家、四处游历,自然不可能特意调转方向往回走,专程跑到他们偏居北方的大骊去做客。方才那一番盛情邀请,说到底不过是场面上虚情假意的客套话罢了,走个过场而已,谁也没当真。
更何况,陈昱已经和三教一家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前阵子他在南边斩了儒门的一位书院山长,毁了三教的一处传道道场,这事早已传遍了大半个浩然天下。他们此次不过是借了陈昱的威势,才顺势拿下了大隋的疆土,占了便宜。
为了日后不招惹到三教一家的不满,免得被三教迁怒,最好还是和陈昱保持距离,避而远之才是上上之策。
哪知道刚听完这话,陈昱想都没想,便十分干脆地直接答应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欣然。
“我正有此意!”
“过去这些年一直都待在北边的小镇子里,潜心修行,很少出门走动,还没好好见识过外面各地的山河风景与风土人情。”
“既然国师与宋王都这般盛情相邀,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顺路去大骊看看。”
崔瀺和宋长镜不知道的是。
因为之前踏入大隋皇宫正殿太极殿时,他体内的签到系统意外触发,拿到了极为丰厚的修为奖励与好几件罕世的宝物,连带着武道境界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陈昱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要找机会去一趟大骊皇宫。毕竟大骊也是传承数百年的王朝,皇宫里气运汇聚,龙气鼎盛,说不定就能再触发一次签到,拿到新的机缘与奖励。
眼下崔瀺和宋长镜主动开口发出邀请,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自然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反观崔瀺和宋长镜二人。
听到陈昱居然真的打算跟他们一同返回大骊,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色猛地一沉,都有些措手不及。
尤其是崔瀺,心底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暗自纠结不已,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
“他突然要去大骊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真是只是想去走走看看,游览一番风景?”
“还是说,他对大骊另有图谋?”
崔瀺脑海中念头急转,飞速思索着。骊珠洞天本就坐落在大骊王朝的南部疆土范围之内,藏在十万大山的褶皱里,向来与世隔绝,是天下有数的修行圣地,里面藏着无数机缘与传承。
只是大骊的国都升龙城,却是建在骊珠洞天更北边的广袤平原之上,背靠大荒山脉,面朝南大江,是整座王朝的龙气汇聚之地,也是大骊的根本所在,布有王朝的护国大阵。
而大隋王朝,则是在大骊的南边,疆域沿着一条大江一路往南延伸,占据了南方最富庶的鱼米之乡,民丰物阜,繁华程度远超大骊。
两个王朝虽然疆土接壤,却是一南一北分据而立,中间隔着数千里的山川险阻,民风国情截然不同,互相敌视了近百年。
陈昱若是要去大骊国都做客,等于是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往北折返回去,平白多走了数千里的回头路。这显然大大出乎了崔瀺的预料,也让他心中的疑虑更重,总觉得陈昱此行必有所图。
只不过,对于陈昱想要去大骊王朝“参观”一下的要求。
崔瀺自然是半分都不敢拒绝。
毕竟,邀请的话是他们自己先主动说出口的,说得那般情真意切。眼下陈昱一口答应下来,他们反倒出言拒绝,那岂不是摆明了在戏耍陈昱这尊武夫十一境的大能?
真要是闹到那个地步,就算双方本无仇怨,也非得结下解不开的梁子不可。以陈昱的实力,真要记恨上大骊,那可比得罪三教还要可怕十倍,顷刻间就能让大骊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崔瀺只能硬生生从脸上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开口说道。
“那实在是太好了!”
“我这就传书回宫中,告知陛下这桩大喜事,让宫中提前做好准备!”
说着话,崔瀺便给身旁的宋长镜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下来继续招待陈昱,千万别出了岔子,更别失言得罪了这位煞神。
而他自己,则是整了整朝服,转身缓步走出了大殿,装作要去偏殿修书传回宫中。
等走到了陈昱视线完全看不到的僻静偏殿处,确认周围没有旁人耳目,又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隔绝了内外所有动静之后,崔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此去大骊,他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他的到来,会不会打乱我布局这么多年的全盘计划?”
崔瀺背着手站在偏殿的窗前,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残阳,橘红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他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心乱如麻。
崔瀺的野